话音未落,苏利猛地出声。
“这东西很危险!你怎么能…”
但苏慧绪却不为所动,只是用那双惯以游戏人间的眼眸,恶劣地看着他。
“父亲,你在拿药剂去保命的时候,可没有这么大的反应。”
“那是你根本不告诉我里面有这个东西。”苏利反驳,却在撞上苏慧绪玩味目光的一刹那,身上宛如被一桶凉水浇灌。
“如果我告诉你,你就不会做了吗?”
苏利张口欲言,又合上薄唇。
苏慧绪露出得逞的笑意。
“所以啊,我不告诉父亲,只是想让您少生些无端的烦恼罢了。”
他冠冕堂皇地说。
苏利将手紧紧握住了十字架。
就同苏慧绪所言,他最终,还是会交出药剂。
这不仅是让他活下来的筹码。
也是唯一一个,能让他将那个女人拉下神坛的机会。
苏慧绪早就看清了一切。
将他从头到脚剖析。
并直指他内心那漆黑粘稠的部分,张开殷红的唇。
“既是毒,也是药。”
苏利抬眸,目光正好落向青年红色口腔里若隐若现的裂舌。
“世间任何一种材料,只要搭配得当,就能化作疗伤治病的神药。而对于兽化药剂来说,逆转其毒性的媒介,正是圣水——”
“多亏了圣水!”
研究员瞳孔因兴奋而放大,嗓音越发高昂。
“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年,尝试了那么多种成分,没想到,能够抑制住兽化药剂对精神反噬作用的,用圣水就能实现!”
时至今日,对兽化药剂的研究已经进展到第七年。
没错。兽化药剂并没有在战后被全部焚烧。
当众直播焚烧药剂,只是皇室稳定民心的手段。
大众并不知道,还有一部分药剂,藏于皇室的研究院中。皇室从没打算放弃这项研究。阿梵珈上任后,也无法公开这个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秘密。
而是选择同那皇族的行径一样,在私下里实施着药物研究。
毕竟,这药物虽宛如致命毒药,但在一定程度上,他的确拥有近乎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。
若能够优化药剂易引发兽性的副作用,那这项研究,将成为影响未来整个世纪。
“没想到,圣水就有这样的功效!”研究员丝毫无法压抑激动情绪。
“我们发现,圣水和兽化药剂的,因此两者结合能达到互相克制的效果,虽然因此兽化药剂的治愈力也被大幅度减弱,只能起到舒缓神经之类的功效,但这个发现,无异于给实验带来突破性进展。”
毕竟,谁又能想到,圣堂教会里最常见的象征着的圣水,竟和被冠以禁药之名的兽化药剂有关联。
但对于这项答案。阿梵珈却能揣测出半点依据。
只有她知道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——
那段历史上有过记载,被迫成为兽人的新人类们,想尽了各种办法洗掉兽性。圣水配方来自千年前,便极有可能就是在此过程中研究出来的产物,因而才能与兽化药剂作用出微妙反应。
至于为何此药物会在后来被包装成圣水出现,让教会管制,也不过是皇室掩人耳目的手段吧。
念及此处,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不禁涌上心头。
许是她忽然察觉到:
当今这个世界的角落,就隐藏着诸如此类的真相,并且,这些线索都早已摆在了明面上,但身处其中的人们,却只能无数次地错过真相。
多么无力。
她极力压下这股令人作呕的情绪。
重新冷静而充满理性地问道:
“所以,这个融合了圣水的药物,真的不会对人有副作用影响?”
纠结于过去并没有用,有用的,是这个东西,接下来是否能为她所用——
“不会哦。”苏慧绪一口笃定。
他拿起桌面上盛着透明液体的药瓶,举至眼前,红眸在清澄液体中放大,如一面明镜,映出苏利强撑镇定的脸。
“这东西,语气说是药物…”苏慧绪抬了抬眼,思索着更精准的措辞。
“更像是情绪稳定剂之类的存在。只要其中两味主药配比得当,就是不错的灵药。”
他眨了眨眼,忽带几分玩笑意味补充。
“久服,能洗掉兽性也说不定哦。”
这句似乎超出讨论话题的发言,让苏利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从未跟苏慧绪提过洗掉兽性这种话,可他却仿佛洞悉一切,戳中要害,令人猝不及防。
“你接触圣水不过月余,怎敢如此断言。”
这药物甚至并未走过专业的临床试验,苏利无法信服。
“关于这一点,”苏慧绪眯起红眸,闪过一丝狡黠,“父亲,你不是已经亲身试验过了么?”
话落,苏利一顿,忽然似察觉到什么,猛地怒视向他。
却见苏慧绪慵懒地比划着手指,语气轻飘飘地细数道:
“还有牧师、修女、在教会务工的信徒…以正常药物检验数据来说,200的人数,差不多能投入使用了吧。”
原来,他竟将整个教会的人,都当成了供他实验的小白鼠。
愤怒几乎将苏利淹没。可同一时间,一股无以名状的无力感也一齐涌上心头。
苏慧绪在他眼皮子底下,给教会中人用了参杂着兽化药剂的药,而他却浑然不觉。
这个人,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。
是个玩弄无辜之人生命的,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他目光颤抖地望向桌面的药瓶。
也必须承认,这个东西,是他能暂时活下来、得以报复那个女人的筹码。
却没想到,这枚筹码的分量,竟在毫无察觉间搭上整个教会的命脉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