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年前,皇室暗地里执行兽化实验,项目核心是为研究激发兽人兽性基因的方法,以达到强化兽人能力的目的。
为此,皇室暗地里绑架了上万名兽人充当实验体,提取他们的DNA融合成血清,成为制作兽化药剂的主要原料。
而在七年前,这场以德善医生主导掀起的狂化兽人战争终于落幕。
皇室当着全帝国子民的面,将所有兽化药剂销毁。
按理说,当前帝国境内已经不存在兽化药剂。
本该如此——
*
自皇宫返回,苏利与苏慧绪约见的地方是在教会深处。
一处有别于光明敞亮的圣堂之下的,阴暗潮湿的杂物间。
这里通道连接着平时圣职者们吃饭的餐厅。苏利不知道苏慧绪是如何借的此处地方,并在此进行着隐秘的研究。
但就如苏慧绪本身一样,他的一切都是见不得光的。
他推开泛着腐朽与湿漉气味的木门,暗黄的灯光洒落在屋内正中央的长桌上,桌面上摆着杂乱的瓶瓶罐罐,将原本狭窄的房间显得越发逼仄。
在此处昏暗的密闭空间,最显目的一抹亮色,是一支插着玻璃瓶的高洁百合花。
苏利目光聚焦在那莹莹的花瓣之上。
直到耳边传来几声细碎的窸窣声,循声望去,一只手背被绷带包裹着手落在桌子的边缘,指腹沿着桌面游离,牵引着他的视线。
灯光下,那手上没被绷带覆盖的皮肤仿佛透明如蝉翼,浅浅包裹皮下血肉,甚至依稀可见那跳动的青筋。
尤其,当这只细长的手同圣洁的百合花碰在一起,竟给人一种毁灭的破碎感——
或许两种同样脆弱的事物,总是会给人这种近乎悲伤的感受。
苏利目光落向正在垂首抚摸着花瓣的苏慧绪。
但眼见并不一定为实。
外表刚毅的人不一定坚强。
表面的柔弱也许是伪装,就同那华美的毒蛇,他们总是疯狂地蚕食着美丽而弱小的生物,像在证明自己的华美一样。
而此刻,苏慧绪明明没看他,却像感知到什么率先开口。
“她收下了吧。”
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语气。
苏利不喜他这幅笃定的姿态,就仿佛他是他手下牵线的木偶,他的一切行动,看似出于自主目的,实则只是跟着苏慧绪所指引的方向前行。
但他也只能微微颔首,继续走在苏慧绪铺设的道路上。
回应的一瞬间,苏慧绪终于抬眸,红色眼珠骤然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那是野兽看着即将得手的猎物,会露出的神情。
苏利压下心中的异样感,转而问道:
“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你该告诉我这药剂的来历了吧。”
“毕竟,”他眼中划过一道暗光,“事关圣水,我有权知道全部真相。”
闻言,苏慧绪触摸百合花的手一顿,那遥望着苏利的红眸,此时竟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意——
“圣水?”
空气中传出一声浅浅的讶异。
首相办公处屋内陈设并不奢华,甚至可以说东西过少了些。显得这本就宽敞的房间过分开阔。
天花板上或镶嵌或悬吊着几个灯具,均匀的光线打下来,房间每个角落都一览无余。
这间屋子,就和它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样,透着孤高而冷淡的气息。
阿梵珈望着落地窗外肆意盎然的玫瑰庭院,眉头微微蹙起。
耳边传来研究学者郑重其事的汇报声。
“是的,那瓶药剂里面,最主要的成分,就是圣水。”
圣水是自千年前流传至今的产物。其配方一直由教会持有,经常在圣光洗礼和祭典中使用,算不得什么稀罕物。
也正因此,没人知道,圣水竟隐藏着这样的秘密。
阿梵珈重新看起手中的检验报告。
之前,苏利将一瓶药剂交于她手,声称由家族名下企业的某个研究团队研发而来。
苏利虽是教皇,但也是贵族出身。
如今贵族式微,也只是在政坛上难以活跃,祖辈流传下来的家产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。持有资金做些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的研发不算什么特别的事。
拿到药剂的第一时间,阿梵珈便立马命人去检验其中成分。
若里面主要成分是圣水,那证明,这药剂的确出自于苏利的研究团队。
不过,这药的功效,难道仅仅只是能够舒缓神经和消除兽人的腺体气味吗?
“但是,除了圣水,里面还掺杂着一味关键成分。”学者紧接着说。
阿梵珈正好翻到报告的第二页。
视线触及上面黑体加粗的几个关键字,双眸骤然沉下——
“你是怎么拿到兽化药剂的。”
苏利嗓音低沉地问。
那语气中除了疑问,还夹杂着一丝警告的质问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二十多年前,皇室暗地里执行兽化实验,项目核心是为研究激发兽人兽性基因的方法,以达到强化兽人能力的目的。
为此,皇室暗地里绑架了上万名兽人充当实验体,提取他们的DNA融合成血清,成为制作兽化药剂的主要原料。
而在七年前,这场以德善医生主导掀起的狂化兽人战争终于落幕。
皇室当着全帝国子民的面,将所有兽化药剂销毁。
按理说,当前帝国境内已经不存在兽化药剂。
本该如此。
他直直凝视着对面人的表情,不错过苏慧绪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苏慧绪勾勾嘴角。
“在七年前,我曾以医疗员的身份去救助过一些伤员。”
他说话的口吻透着淡淡的怀念。
“而我,正是从一名死去的伤员上,得到了这个东西。”苏慧绪平静地说。
却也不由自主回忆起那时的场景,他从一个被兽人撕扯得几乎面目全非的尸体上,发现了那个摇晃着液体的吊坠。
真是令他颇为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