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位牧师将他的肩重新扣回墙壁。
“你一个走后门的半路出家的平民,凭什么跟我们这些在神学院潜心研学多年的圣职者共事。”
“教皇殿下不过是看你可怜才好心将你带回来。你要还是这么不懂礼貌,我们势必要替教皇殿下好好管教一下你的脾性。”
两人教训道。
但从始自终,枫都对两人不加理睬。只是淡淡地抬起头,笑着反问:
“说完了吗?”
红色旭阳浴火般落在他不可一世的面庞上,充满挑衅。
“你!”
牧师盛怒之下抬起了手。
但这时,旁边的兽人却惊恐地阻止道。
“等一下,他流血了!”
只见,枫的肩头突然渗出一片鲜血,将绷带尽数打湿。
“我没那么用力啊。”
这边牧师情急之下松开手,绷带不知为何松开了,一层一层,自枫的脖颈处下垂,露出胸口一片肌肤。
却在目光触及枫松垮领口的第一眼,两人呼吸一滞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。”
牧师们惊恐地睁大眼睛。
谁也没想到,那绷带下是这样一副身躯。
肌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身。不仅如此,那纹身是顺着原本身体的伤疤纹上的。粗糙的伤疤被撕开,袒露出凹凸不平的肉红色皮肉,而在这皮肉之上,则覆盖着黑色纹身。
也就是说,这个兔类兽人,在自己的旧伤上纹了纹身。试图用纹身的纹路,覆盖掉原本丑陋崎岖的伤疤。
这个结论,不禁让两人头皮发麻,打从心底恐惧。
甚至在枫往前迈出一步时,两人下意识往后迈了一步,不敢靠近他分毫。
“疯、疯子。”
牧师颤抖地指着他。
但枫却仿佛听到了极致的赞赏,眼神流露出满足的神情。
见状,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而枫盯着两人的身影,原本上扬的嘴角一点点垂下。
真没劲。枫看着手里的药瓶,神色充满兴致全无的没劲。
随后,他朝着看不见尽头的蜿蜒山路望去,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——
七点十分。
苏利听见后面传来几道枯枝断裂的声响。没回头,直到那个姗姗来迟的身影走到他身旁,他淡漠地开口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
“父亲,您应该体谅一下我这个残疾人。”青年漫不经心地回复。明明一句正常的话,经他的口,总隐含着某种深意。
苏利扫了眼枫被血染红的绷带,“如果有人找你麻烦,你可以直说。”
明明故意将绷带露出来。
“父亲是要帮我出头?”虽是疑问句,但青年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。
苏利没回答,算是默认。
见状,枫眯了眯眼睛。
“这是否意味着,我们已经是一伙人了?”
上扬的语调,意有所指的话语,不出所料的神态。
无一不彰显着他操控人心的功力。
或许从那天就该看出来的。这个家伙…
苏利凝视着枫的眼眸,半晌,他重新将眼底俯瞰向悬崖下的景色。
那是一片衣冠冢,在那次战争中牺牲的亡魂,都在此处立碑被后世人祭拜。
站在此处,密密麻麻的墓碑都将一览无余。
一月后,就是今年英雄祭典启动的日子。
“父亲,所以你找我过来,是想说什么?”
枫再次发问,这幅游刃有余的姿态,不禁让苏利幻视另一个人…
而光是生出这个想法,就令他愤怒颤抖。
剧烈情绪驱使下,他将手中之物扔向空中,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枫伸出的手心。
“我找你来,是想听你解释。”
苏利的声音充斥着压迫感。
枫张开掌心,入眼,是一个小巧的玻璃瓶,液体在瓶中摇晃,在手心折射出小小的光团。
他抬眸,玩笑似的开口。
“父亲对我配的药有何高见?”
“你在里面掺了什么。”苏利全然忽视他的油嘴滑舌。
在这道锐利而严肃的视线下,枫的嘴角一点点上扬。
“看来是被发现了啊。”
苏利睫毛一颤,枫紧接着轻描淡写地说。
“圣水。”
“我用了圣水,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