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无欲无求之人。
实则早已被那深入骨髓的欲望浸透。
活脱像一架行走在世间的骷髅。
所附着在骨架上的血肉,都是为欲所生,为欲所求。
*
对于阿梵珈而言,手下的棋子若榨干了其价值,或是其存在已对她构成威胁,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舍弃——
苏利分明早在七年前就知晓了这点。
那时,她获得首相之位,为打压贵族,落刀的第一处,便是与贵族有颇多牵扯的教会。
明明她知道,当时,他为了她,背叛了整个家族。
因此事,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因他而蒙羞,选择上吊自杀断绝血缘。
教会因此沉寂四年,一众虔诚信徒也遭受牵连,过起拮据而饱受白眼的日子。
但那时,苏利从不曾对阿梵珈心生半点责怪。
只因,她是被神选中的救世主。
但如今,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在他心中改变、扭曲,他身体里好像升起另一种刺耳的声音,如鬼魅般,总会在四下无人时不受控地响起,跟他说——
其实你早就开始埋怨她。
你为她鞠躬尽瘁,她连句谢谢都不曾给过你,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。
想想看,这三年来,你可曾有哪次松懈过。
价值用光了就想着抛弃你,她凭什么这么对你。
凭什么?这种词汇,从不在苏利的字典里出现。迄今为止,他的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都在践行着神的意志。
他若心生怀疑,那便是在质疑神的旨意。
他笃定,但那个声音再次冒出来反驳他。
神的旨意一直从未变过。只是你会错了意。
神让你竭尽全力辅助她的救世之道,可你忘了,她终究是人。
是人便有欲望,而欲望会指引她走上歧途。你不是最清楚吗?
所以,你早就对她有成见。
不!不仅如此!你还想…
惩罚她。
你还记得吗?在你第一次破戒的那个晚上。
苏利一怔。
那时你做了个梦,你梦到了她。
鬼魂循循善诱。
她坐在床边,依旧用那副满不在乎游刃有余的目光望着你。
就和她在现实里对你的态度一样,你试着去抵抗,如果是疼痛甚至是刑罚,你相信自己能忍过去。但她却专挑着你毫无防备的地方。
你无法自控地感觉到愉悦,除非你有神经方面的疾病,否则你根本无法抵抗。可这时,你比起愉悦,更多的是一种羞耻感和愤怒感。
你羞愧,因为你违背了对神的承诺。
你愤怒,是因为她不仅在现实里对你指手画脚,竟然连梦境都不放过。
苏利想阻止鬼魂继续乱说一气,但不知怎的,他一个字也无法挤出口腔。
后来你又做了个梦。但这次,你们身份调转,实施惩罚的对象,成了你。
鬼魂发出欢愉的笑声,嗓音越发低沉。
你捆绑住她的全身,禁锢她的行动,防止她继续为所欲为。但到后面,你还给她套上了项圈。对她展开了惩罚。
而这次,你的羞耻感消失了,只有前所未有的愉悦。
你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欲望,终于得到了满足。
也是继你的亲人死去后,你终于再度找到了愉悦之物。
为什么,为什么?为什么惩罚她能令你心生愉悦?
你知道自己并不是变态。你有一对正常的双亲,还有可爱的弟弟和妹妹。你是虔诚的神职者,你会因看到信徒的笑容和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,你的三观非常健全。
那究竟是何时改变的呢?
鬼魂卖了个关子,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消失在他的大脑里。
*
“先生,您真的要这样做吗?”
昏暗的地下室内,一个花臂青年望着躺在床上的红眸男子,再一次面露迟疑。
但随后,只见那双红眸月牙般弯起,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。
“我确定。”
男子笑着说。
整个流程一直从晚上进行到第二天清晨,枫回到教会的时候,正好旭阳初生。
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教会的后山上走。失去听力,加上由于疲惫导致的嗅觉短暂失灵,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在叫他。
只是待反应过来的时候,有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他后脑的头发,猛地将他单薄的身躯推到墙角。
突然的拉扯弄疼身上的伤口,枫皱了皱眉头,冷漠地抬眼,只见身前两个身着黑色圣袍的雄性兽人怒目圆睁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故意无视我们两个的吧。”
其中一位恶狠狠地说。
枫看着两人来势汹汹的模样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自顾自扶着墙起身。
无视的态度惹得两人越发不悦。
“啧,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