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品尝过欲望带来的极致欢愉。
便深知背叛带来的无尽痛苦。
您为何赐予我欢愉。
又残忍地将我推向地狱。
*
为期一月皇帝的指导工作即将迎来尾声。
时间比想象中流逝得更快。
尽管苏利与篁铃依旧相看两相厌,但若是这份差事结束,那他下次正大光明进入皇宫的理由,又该如何编撰呢?
念及此处,他握住十字架的手缓缓收紧。
仿佛有一股对抗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,他抑制住某种不切实际的想法。
收敛心神至晨祷结束,苏利解散众人,正要朝着皇宫出发,完成最后两节课。
这时一位修女叫住他。
“教皇殿下,您看起来…脸色不大好看…”
修女神色担忧,语气恭敬而克制。
教会众人都知道,苏利那日在皇宫昏迷生了场病,但他连续半月脸色都不见好转,便以为还处在患病之中。
只有苏利清楚,那时的感冒早已痊愈。
与此同时,却有另一种病痛正深深折磨着他。
他眸光微敛。
“无碍,祭典布置完毕了吗。”
“啊?是、是的,基本已布置好了。”修女被突然的查岗弄的措手不及。
苏利只冷淡地微微颔首,正要转身,那修女如梦初醒般想起什么,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,双手奉上。
“教皇殿下,若不嫌弃的话,请收下这个。”
目光轻落向少女的掌心之物,是一个盛装药剂的瓶子。
透明质地的液体在瓶中摇曳,好似将周遭一切反射其中。
“这是枫配置的治愈药水,他给我们都分了一点,对缓解疲劳很有效。”
提到枫,苏利目光微敛。
“枫会制药?”
修女被他问得一愣。
“教皇殿下,枫不是您带回来的吗?”
制药这一学问涉及到古老的炼金术,并不算一项简单常见的技能。是啊,为什么没有人向枫问过这个问题呢?
恰时不远处传来几声笑,两人循声而望,只见红眸青年被簇拥在人群中央,教堂穹顶落下朦胧的柔光,将他脸上本就稍淡的伤疤模糊了少许,他勾着唇笑着,恍然间竟有种天使落尘的既视感。这也让他很受修女们的喜爱。
是了。望着这样的枫,修女自然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。
因为他是教皇带回来的。
耳边传来教皇平淡的声音。
“没事。”他亲自终结了这个话题。
其实对于这点,苏利并不意外。之前给枫治疗身体的医生便说过,枫能够活下来,是因为一直在服用着治愈药水,但他哪来的钱购买如此昂贵的药水,现在是水落石出了。
毕竟,正常人被这般折磨,早就没命了。
能够在这个扭曲的世界活下来,没有点技艺傍身怎么可能。
苏利并未打算追究。
他伸手接过药瓶。
修女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。
在她期盼的目光下,苏利沉默,到底还是拧开药瓶——
如果是枫给的,他未必会喝。但若是经自小指导的教徒之手,便没什么可怀疑的。
况且,身为教会的领袖,可不能由于他自身问题扰乱信徒们的心神。
清甜的药水顺着食道流淌,入体,的确感觉有舒缓神经减轻疲惫的功效,当然聊胜于无。
他按下思绪,将目光从枫的身上抽离。
并未注意,在他走出教堂的刹那,那个红眸的青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空荡的教堂大门。
“枫!”不远处的少女满脸兴奋地跑向他。
“教皇殿下收下你送我的药水了。”她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这份喜悦,双颊微微泛红,“这还是教皇殿下第一次收下我给的东西。而且,他居然记得我是负责祭典布置的工作…”
“诶?脸红了?”
“那毕竟是遥不可及的教皇殿下。”其余修女们纷纷打趣。
教会都知道,苏利教皇看似平易近人,实则周遭筑着一堵透明的墙,从没有人能触及他的心房半步。可这并不妨碍大家都对这位神之使者心生憧憬,甚至更为痴迷。
因有着这份距离感,便意味着所有人都能共享他。
少女脸颊烧的越发红润,对着枫低下头,嗓音不自觉升高。
“总、总之,谢谢你!”
话落,只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。
极浅,却仿佛羽毛扫过心尖,泛起一阵难耐的酥麻。
“请抬起头来,不然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呢。”枫懊恼地指了指头顶空荡的耳朵。
少女大眼一瞪,“抱、抱歉。”
话刚出,不想枫突然上前一步,将脸凑过来。
那双红宝石般耀眼的双眸忽然放大,令少女的心跳不可自控地落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