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这次看清楚了哦。”

少女下意识想躲开视线，却在被这双眼睛密不通风的目光注视时，那令人窒息的美丽让她失去了反应。

视野里只看见枫那红润而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。

“不过，我认为不是我的功劳。”

“而是你努力的姿态，让父亲看到了。”

枫弯了弯眼睛，只轻微的一点神态变化，却让这双红眸无端生出魅惑之态。

少女瞳孔微颤。

“别开玩笑啦，枫，给孩子都被吓到了。”

“枫与其说是个圣职者，分明更像引人犯罪的恶魔。”

“就是啊，枫真很懂女孩子的喜好。”

耳边传来修女们的议论声，少女悻悻地垂下目光，却又听见枫询问道：

“不过呢，你跟父亲有说过药水的副作用吗？”

“额…我太紧张了以至于…不过，那不算什么副作用吧，只是抑制腺体气味的话…”

对此，枫却抬眼看向前方，明明目光所至之处是几位正在交头接耳的信徒，但他眼中，似根本没有看到这些多余的人，反倒是对方几人被他一看，不悦地蹙起眉头。

而枫只意味深长地呢喃自语。

“不算副作用吗…”

*

今日皇宫的管理似乎有些懒散。

这是苏利入宫后最直观的感受。

往常入宫流程复杂，需经过层层检查方可入内，但今日那些负责检查搜身的近卫官有些玩忽职守，有些甚至连苏利走过来了都没发现。

比起声音，兽人更习惯于依赖气息或者说气味辨别同类。基本上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听见，就已经能知道对方是谁了。

苏利隐约间察觉到了异样，但理智上，还是把原因归结为皇宫管制松散了些。

不过这也间接导致他免掉了部分繁琐的检查流程，当对方反应过来时，他已经离开了。

提前抵达目的行宫，距离教学开始还有一段时间，皇帝还没来，于是苏利先待在了偏殿稍作休息。虽喝了缓解疲惫的药，但要应付无时无刻都在找茬的篁铃，养精蓄锐实属必要。

只是没想到，刚坐下不久，隔壁房门传来一阵谈话声。

“这里没人。”

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，苏利动作一顿。透过墙壁的剪影，见此时隔着一道墙的空间正站着两个人。

“你想找我说什么。”

另一道声音响起。果然，是他猜想的那个人。

苏利落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。

“等等，阿梵珈。”

脚步声戛然而止，墙上的两道剪影越靠越近。

“我、我就是想问，我还要演到什么时候。”

苏利眸光一颤，视线低垂，落向在胸前轻微晃动的银十字架上。

“每天面对那张死人脸，我连饭都要吃不下了。”左边剪影在抱怨着。

右边的剪影始终沉默。

“啊…不过我也在认真执行指令，你看苏利的状态最近都这么差，肯定无法分心到其他地方，恐怕到现在都没发现，我倒向他的那杯茶里做了手脚。”

左边的剪影发出恶作剧般的得意笑声。

苏利一眼不眨地望着十字架，像在期待着什么，又像在祈求着什么。

半晌，右边的剪影终于开口。
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
依旧是那副毫无情绪起伏的声线。

啪哒——苏利感觉耳边好想传来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。

“既然满意，是不是，应该给好孩子一点点奖励？”

左边的剪影将手探向对面之人的脸颊，语气多了分委屈。

“那天你跟他单独在房内呆了一整天，我嫉妒得快要疯掉了。”

话落，右边剪影扣住伸来的手腕，朝里一扯，两个影子顷刻间亲密无间的交叠在一起。

空气中传来某种沉重的喘息声。

苏利抬起眼，怔怔地望着那对影子，心口传来无法忽视的绞痛感。

“这样满意了吗？”

“真狡猾啊…”虽是这么说，但左边剪影的语气分明雀跃不已。

“所以，我们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“半月后。”

“英雄祭典结束后的那周？哈…真令人期待…这么短时间内，就算他察觉到了，也无力回天了吧。”

“不过是主动还是被动迎接死亡来临的区别而已。”

左边剪影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期待。

苏利垂下身躯，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，视野里，仿佛双腿陷入了黑色的淤泥，正试图吸走他的体温。

脑海中，只有某个念头在反复回荡——

她的温柔，全是虚情假意。

早该知道了不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