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皇宫会到教会，苏利再次撞见了枫。

不，他远远就站在了教堂门口，他知道他会来。

枫朝他微微颔首，夜色笼罩下的那张脸倒少了几分恐怖，却衬得他的五官越发精致。

“父亲。”枫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衣物，最后视线聚焦在他肩上披着的百合花刺绣的毯子上，眼底掠过一丝暗光。

天色昏暗，枫的神情被掩在阴影里。苏利没瞧见他的神态，率先询问道：

“又是落得打扫教堂的差事？”

语气虽平和，但此话，是逼问他身在此处的原因。

枫笑道：“只是听说父亲在皇宫晕倒了，有些担心。”

这事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，现在恐怕大家都知道教皇留宿皇宫之事了。苏利蹙眉，但心有不悦之余，又有某种隐秘的躁动感在心间萦绕。

下一秒，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，枫竟点出了这种躁动的缘由。

“不过好在，世人都知首相大人最器重父亲，有那位大人的关照，父亲想来也没什么大碍。”

原本首相与教皇的关系便引人遐想，今日首相公然让教皇留宿皇宫，那这非同一般的关系算是坐实了。

更细致的不谈，至少明面上，首相还是表明了态度，她是在乎教皇的。

苏利垂眸。

胸前的十字架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
“首相大人待我与他人并无不同，枫，你若还学不会谨言慎行，怕是连这胳膊和腿也不想要了。”

他扫视了枫那残缺的身体一眼，神情泛着冰冷的警告。

闻言，枫张了张嘴，又合上，倒也没再这个话题，取而随口问道：

“父亲，您若打算祷告，我帮您把多余的东西拿回去吧。”

一回宫便马不停蹄赶到教堂，不外乎他心中怀揣着重重心事，急需上告神灵。

苏利握着披肩的手微微一紧，沉默片刻，他到底还是将披肩脱下，递给枫。

既要向神灵忏悔此事，这个东西，还是不留下的好。

他暗忖。并未注意到，枫在接过披肩时，眼底掠过一丝骇人的炽热。

月色下的屋檐在地面化作明暗分界线，他们擦肩而过，枫走向盛满月光的道路尽头，而教皇神情凝重地迈入空荡的教堂。

画面一转，枫推开宿舍的门径直扑到床上，手中紧攥着百合花刺绣披肩，深深地、抱紧怀里。

与此同时，苏利跪在巨大的神像前，虔诚祈祷后睁开眼，却是突然扯下胸前的银十字架，撩开衣袖，露出白皙的左手小臂，眼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
“阿梵珈大人…”枫咧开嘴角，低沉地念出一个名字。

随后猛地将披肩放至鼻前，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
苏利垂眸盯着自己光洁的左臂，目光却仿佛在看案板上的鱼肉。忽然抬起右手。

用力地、果决地，用十字架最尖锐的地方，刺破肌肤，鲜血汩汩流下。

“阿梵珈大人——”枫近乎痴迷地蜷缩在床上，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，笑容诡谲。

“原来还在使用我给您配制的药水呢…好幸福…”

他将披肩用力揉进怀里，像是要将其揉进身体一般，身下的被单已经剧烈的动作而变得皱皱巴巴，就好像他躺在了沼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