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后面他们都义无反顾站在首相那边。都没有理由针锋相对。
但他得到的结论,其实很简单,也很尖锐。
“因为我讨厌你。”
卸下伪装,道出答案的瞬间,篁铃看向他眼中再也没有一丝温度。
厌恶、妒火、恶意,争先恐后化作一句低沉的呐喊。
“我讨厌你看阿梵珈的眼神。”
苏利一愣。
谁知,正是他这幅表情,令篁铃怒火中烧。
就是这样,这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,狂热目光。
盛怒之下,落在口边的话语也越发失控。
“你表面这样清心寡欲的样子,私下一定想着我的女人□□过无数次了吧。”
苏利震惊于他的□□之语。
不敢相信这会出自于严格注重教养的皇族之口,却更无法接受,在听到这句话时,在身前青年被占有欲冲昏头脑的挑衅目光下,他脑海中竟有某个缠绵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“荒谬!”
反应过来时,苏利已经高喊出声,他甚至没意识自己何时开口。
只发觉,胸前的十字架被他死死攥在手心,银质镜面反射出他像是因愤怒而颤抖的双眸。
而这一切,都被对面之人看在眼里。
“啧——”篁□□中传来某种血腥味,是后槽牙深深咬破口腔内壁,而争相涌出了新鲜的血液。
“所以你明白了吧,”他一字字地说,“雄性不会对觊觎自己女人的臭虫有好脸色。”
这些臭虫不会知道,他为了留在阿梵珈身边,付出了多大的努力。
为了证明自己有用,他不留余力地与那些贵族们周旋,甚至是讨好,以帮助阿梵珈实现巩固权力的计划。
怕被嫌弃,他细致呵护着自己的外貌,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被细心护理。
为了不被抛弃,他甚至抛弃曾经作为皇子的自尊,去学习□□的房中术,把这具身体培养成yd的姿态,让阿梵珈能够在他身上随时随地品尝到新鲜感。
可做到这些,也只能维持“床伴”这个角色定位。
他的作用,早在贵族利益体逐渐被分崩离析之时,就几乎所剩无几。
而以他的身份,除非阿梵珈真心爱他,否则迟早会等到年老色衰而被抛弃的那天到来。
只要贵族势力还未彻底瓦解,作为皇族血脉的他永远都是会被盯上的靶子。所以阿梵珈阿梵珈从不会主动跟他谈起权力场上的那些事,他不能,也不配知道。
所以,他无时无刻都在嫉妒那些能光明正大活跃在她身边的人们,不论是雄性,还是雌性。
他们能触及到她最及时的需求,能帮助她排忧解难,分担政坛上的压力。
这些人中,苏利最为碍眼。
那过去的三年,他一直陪伴在阿梵珈身边,他们之间有篁铃无法知晓的秘密和约定。
最重要的是,这个表面圣洁禁欲的圣职者,一边说着“把全身心奉献给神明”,一边,却又阴暗地用狂热的目光看着阿梵珈。
这种眼神,和他望着神像祷告时别无二致。
多么丑陋。
这才迫使篁铃说出那句话。
“我厌恶你。”我嫉妒你。
“厌恶你看向阿梵珈的目光。”
嫉妒你能毫不知情又轻而易举的,在最近的距离陪伴着阿梵珈。
而罕见的,苏利这次没有反驳。
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战意。
那场对峙时何时结束,事后回想起来已经记不清,只是在后来,那性情乖张又放浪形骸的皇帝陛下,的确如约定那般接受教学指导。
可那些荒谬的对话,却仿佛在他脑海中扎了根。
每当闭上眼,他都能想起篁铃双目猩红地痛斥他。
令他无法入睡。
这到底是什么感情呢?
是被强行污蔑的愤怒,还是被无端指责的委屈,抑或是,无法反驳的无力。
主啊,请为您在忠诚的仆人解惑。
回过神来,他已跪拜在教堂的神像前。
仅着轻薄的单衣,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手心握着银十字架,虔诚地望着洁白的神像。
主啊,仆需要您的拯救。
请您告诉我,那份火热的悸动,和每想到她时,内心深处那股扭曲的渴望,究竟是为何物。
这种情感又名为什么?
为什么令他感觉既愉悦又痛苦?
难道真就如那愚昧的皇帝所言,他,一直在用异样的眼光,看着那位大人的身姿。
那么,他是出于何种目的?
他又心存何种渴求?
困惑如潮水将他淹没。
月光从穹顶落下光束,黑暗中,勾勒出一张饱受挣扎与痛苦的脸。
任谁也无法将此人,和白日里不苟言笑的教皇联系起来。
此刻漫长的黑夜,教堂的角落立着一道影子,一双红眸正无比冷漠地观赏着神像前的男人。
那眼神,既像看圈里的牲畜,又像在看墓里的死物。
他看了许久,而沉浸在挣扎与扭曲的男人始终没有发现他的存在。
直到天色微吐着鱼肚白,阳光笼罩大地,照进阴暗的角落,影子的主人一瘸一拐地走进大堂。
展开了他的狩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