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谁比她更适合做帝国的统治者。
苏利再次对自己说道。
随后马不停蹄投入到工作之中,做好近日计划,将半月后的上午行程标注成皇室指导工作。
在正式成为皇帝老师之前,由于今年祭典形式稍作变动,他打算去实地看看,却在布置场地的队伍中,发现一个熟悉身影。
“枫?”
苏利叫住正在搬运货物的青年,被称作“枫”的青年听到呼唤,惊喜地转过身,却因为动作过急,差点将纸箱脱手。
枫是苏利给青年取的名字,起初问起真名,他说了他在马戏团时的花名。既入教会,苏利想斩断他不堪的过往,于是重新为他起了个名字。
叫做枫,是因为青年的红眸似枫叶般热烈美丽。
“父亲。”
枫艰难地稳住身形,将货物放下,额间晶莹的汗珠流下,顺着他脸上的伤疤蜿蜒流淌。
苏利曾多次让他改掉这个称呼,但青年偏偏其他任何事都乖乖听话,唯这件事异常执拗。
念起首相已经误会,干脆也懒得再纠正。
他这辈子不打算婚娶生育,认个儿子又如何。尽管以两人10岁左右的年龄差,称兄道弟还差不多。
“你走路不方便,为何还安排你做这种重活?”苏利瞥了眼地上的货物,语气却很平淡。
与其说是体恤关心,不如说是对布置组安排有疑议。将成员安排在合适的位置,才能以最高效率完成任务。
枫自顾自把结论落在前者。
“我自己争取来的。”他说,红眸弯成浅浅的月牙。
“我啊,能亲手布置英雄们的祭典仪式,由衷地感到荣幸。”
苏利沉默,目光扫过他全身,看那脖颈中部以下的地方,已经全部用厚绷带缠住。
遮住那些恐怖伤疤后,仔细一看,枫的五官其实长得极好,若能去掉脸上这条伤疤,恐怕比那位公认容貌出众的皇帝陛下还要美丽几分。
莫名的,他心里涌起一丝不快。
“医生说你的这些伤,还能治好吗。”他问。
枫的神色毫无动容。
“父亲给我找来的医生说,我身上的伤耗得太久,无法完全去除疤痕,但萎缩的地方,只要加强锻炼,正常行走倒是没问题。”
“至于脸上的疤…”他手指触碰着脸颊最长的那道疤,让苏利也情不自禁将目光落在那里。
“医生说,能通过整形手术去除。”毕竟脸上的疤是他自己划的,他可不会不留余地,这张脸,他还是很满意的。
他暗忖道。闻言,苏利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“那你要…”
“不过,”枫同时开口,“拥有一张漂亮的脸,其实并不算一件好事,对吗?”
他眼睛依旧弯着,天真得像不谙世事的孩子。
苏利嘴唇紧抿着。
在他沉默间,枫已经蹲下身,正打算重新抱起纸箱——
“你很敏锐。”
苏利得出结论。
俯视着枫的眼眸却染上些许审视。
一阵风穿过两人的身体,林木沙沙作响。
枫在纸箱前停顿了片刻,少顷,在苏利锐利的目光下,他哭丧着脸扭头。
“啊…还是破了一瓶。”
苏利一愣,目光落向枫手指的方向。
只见纸箱里,有一个玻璃瓶裂开了,透明液体争相涌出,在阳光下,隐约间闪烁着沙子般细碎的光粒。
“这是圣水?”苏利皱眉。
枫面露惊讶。
“原来这就是圣水!”
显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搬着什么走了一路。
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。
“怪不得…”
“这般圣洁的药剂,瞧着,像是能涤净世间所有污浊一般。”
亲眼见过圣水的兽人,无一不流露出类似的神往神色。苏利冷淡地打量着枫激动的神情。
圣水的配方,是自教会成立之初,由一名神职者研究而来。迄今为止,这个配方已经流传了上千年,唯教会持有。但圣水本身没有什么特殊功效,更多只是作为某种精神象征之物存在。
苏利收回目光,看了眼天色。
耳边忽传来一道极低的慨叹声。
“父亲,你说这世上既有能让人化兽的药,为何偏偏没有一剂能洗去兽性的药?”
苏利骤然怔住。
只见枫抬手取出那只碎裂的玻璃瓶,举到眼前。
阳光穿射而过,瓶身折射出莹润剔透的光,瓶中残存的液体顺着他过分苍白的指尖缓缓淌落,一滴一滴,坠向半空。那液珠里凝着的细碎晶芒,像极揉碎的钻石。
“若真有那样的药,想必也会如圣水这般,美好得动人心魄吧。”
枫喃喃自语。
红眸一眼不眨地盯着汩汩流出的圣水,瞳孔一点点收缩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苏利呵斥。
枫的瞳孔一点点扩散,似大梦初醒。
他望向突然变得疾言厉色的苏利。
“这种话,我不想听到第二次。”苏利再度警告道。
“抱歉,父亲。”枫干脆利落地颔首。
瞥见他头顶上的绷带,苏利绷紧的神色到底还是一点点松开。
料想到他也是无心之言,不多追究。
“总之,在你身体恢复之前,”他目光点了点地上的货物,言辞冷硬,“这种活让更适合的人做吧,否则就是拉低所有人的效率。”
枫歪了歪头,望着苏利青竹般挺拔的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他背着手,指尖在背后轻晃着玻璃瓶。
一上一下,半瓶液体在瓶中摇晃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