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长达十年的苦心经营,阿梵珈终于坐稳了权力至高之巅。
但她也遭受了一场蓄意策划的报复。
这个绑架她的神秘人究竟是谁?
是被他挑断脚筋背负杀父之名而被流放的前皇太子。
还是被他当做傀儡终身圈禁的当今陛下。
还是曾经被她作为棋子而下落不明的小黑兔。
或许猜出真相已经不重要了。
他们,都在向自己寻仇。
*
不知道男人给自己注射了什么药。再次醒来时,眼前不是昏暗的放映厅,而是身处一个亮堂的餐厅里。
精致辉煌的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中央亮起钻石般璀璨的灯光,光影落在正下方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桌上,桌面中心立着百合花花瓶,花瓶周围簇拥着各式各样的食物。
阿梵珈下意识动了动身体,很难使力。
耳边传来刀叉撞击瓷盘的清脆声响,她低垂着头,视线从自己落座在椅子上的躯体,挪移到琳琅满目的桌面,再触及对面正在切开五分熟牛排的餐盘,刺目的红如针扎般刺激着眼球,目光上移——
餐桌对面身上布满纹身的男人,正叉起一块血淋淋的牛肉,放入他殷红的唇里,诡异的是,他的舌尖是裂成两半的,像个蛇信一样,将肉搅入口中,细细咀嚼。
细嚼慢咽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密闭空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大脑蓦然间涌上一阵刺痛,阿梵珈将手肘撑在桌面上,支撑着额角,隐藏在阴影处的眼睛却逐渐瞪大,牙齿紧咬着唇隐隐颤抖。
空气中的咀嚼声不绝于耳。
倏然,她猛地抬起头,狰狞的目光直直刺向对面的男人——
却不想,对面那人依旧只慢条斯理地吃着牛排,身前盘子里逐渐只残余肉里爆出的红色浆汁,没有多余调味。
直到最后一块肉咀嚼下咽,他脸上布满餍足,这才淡淡地抬眼,迎上她愤怒的目光。
“阿梵珈大人,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他优雅地拿起餐巾擦掉嘴角的红色血渍,摘掉美瞳后的瞳孔也呈现着诡谲的暗红色,在灯光下过分白皙的皮肤让人联想到冰冷的瓷器。
而他揶揄感十足的话音刚刚落下,阿梵珈便毫不犹豫地扯动桌布。
铛铛——
杯盘碰撞,刀叉坠地,花瓶里的水浸入盘中的肉类里,一片狼藉。
阿梵珈支撑着桌沿站起来,明显的吃力感让她更加确定此时男人无所顾忌的理由。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。”
她压抑着质问。明明身上没有束缚,想释放兽力,却无从下手。
只见对面男人慵懒地将身子靠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地仰视着她。
“阿梵珈大人,请先稍安勿躁,若不赶紧填饱肚子,我很怕阿梵珈大人身体会出问题呢。”
阿梵珈咬紧牙根,“别再装了!”
“装?”男人低笑出声,指节抵着唇角蹭了蹭,目光从她攥紧的拳头滑到泛白的下颌,“阿梵珈大人要是急了,也可以先‘罚’我。比如,过来把我从这椅子上拽起来?”
他故意微张开腿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,姿态慵懒却带着侵略性的引诱。
阿梵珈想动手,未曾想,呼吸竟跟着那敲击声乱了节奏,体内好似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气息操控。
她死死盯着他眼底的笑意。
那笑意藏着笃定,像算准她不敢靠近,又盼着她主动靠近。
“怎么不动了?”男人往前探了探身,仰着头,温热的呼吸几乎要飘到她唇边,“还是说…你更喜欢我过去找你?”
啪嗒。阿梵珈无力地落座回位置上,嘴角无声地倾吐着混乱的气息,为压抑这种古怪的感觉,指节将桌布拧出深深的皱褶。
嘴上却仍旧高傲地对峙:“你有本事过来。”她目光阴寒地点了点他侧脖颈上用棉布做了包扎的伤口。
“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再破一个洞。”
但这样的威胁,在男人眼中更像是一种调情。他故意撩开侧脖碍事的发丝,歪着脑袋盯她。
“那这回,阿梵珈大人可要吻得再深一点。”
他是个神经病,脑袋已经坏透了。
不,准确来说,这才是他完全卸下伪装的样子。时隔多年,阿梵珈眼中不自觉涌现出对自我的痛恨,痛恨起从前那个被他耍得团团转的愚蠢的自己。
见状,男人蛊惑地笑起来。
“看来,阿梵珈大人已经想起了我这号蝼蚁的名字。”
他忽然站起来,椅子在地面拉出一阵浅浅的拉拽声。
阿梵珈指尖一动,却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逐渐消散了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着自己靠近,一步一步,仿佛恶魔拿着铰链向她走来。
她咬牙将手臂扫过桌面的花瓶——
花瓶连同百合花一起滚落破裂在两人之间,瓶身裂开,不顾掌心被割伤的风险,她挣扎着去捡破碎的瓷片,身下的椅子嘎吱作响,她整个人几乎要失去平衡摔倒。
可但凡有一丝反击的机会,她都不想错过。
眼见指尖距离那块闪着冷光的瓷片只剩分毫,下一秒,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强硬力道,像被猎豹扼住命脉般,她被男人毫无反抗余地地拎起来——
砰。椅子被她的脚狠狠踢翻,之前被她紧攥在手心的桌布彻底滑落。茶杯、餐具接连砸下,碎片、饭菜与水渍糜烂地混作一团。
天旋地转之间,她的脸颊已死死抵在冰凉的桌面,整个人被反身牢牢压制,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挣脱的沉重。
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尚可转动,她侧目愤怒地盯着他,他的笑脸背着光,嘴上依旧一片云淡风轻。
“其实我原本以为,阿梵珈大人不可能猜出我的身份,所以我才提出玩这种游戏。我只是想看看,阿梵珈大人被我耍的团团转的样子。但阿梵珈大人太聪明了,我想让你心甘情愿输给我,只好故意给你看见那条新闻,增加我的胜算。阿梵珈大人,你知道吗,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很可爱。”
他眼中流露出兴奋的神采。
提起那条新闻,阿梵珈骤然领悟过来,之前他故意离开放映厅,便是猜准她不会坐以待毙。
新闻是真的,但目的是为了引导她往错误的方向思考。
“你一开始以为我是岚泷吧。毕竟啊,你知道这位亲爱的前皇太子殿下不仅没有死,还像个死神一样出现在你四周,只有他,能独自将你在皇宫中绑架后还能全身而退。”
近日,帝国角落涌现出一部分极端分子——
这是对外人的说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