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来,凛冬将至。
c市的冬天很冷,在生病昏迷期间,苏慧绪便一声不响地带着女人从r市移居到c市。
迄今,移居此地才两月,眨眼间大地已银装素裹,雪花和风顺着玻璃滑行。
白色倒映在女人琥珀色的瞳孔里,她坐在椅子上,正对着窗户,窗没关紧,缝隙里时而钻入刺骨的寒风,夹杂着雨雪的冰渣扑面而来。
冰冷的触感令人麻木,女人一眼不眨地望着雪白的天,眼中无悲无喜,俨然一座冰雕。
啪嗒一声。身后门被推开,她恍若无闻,很快传出焦急的声音。
“阿梵珈大人,您怎么…”
后半句状似责怪的话语到底没说出口,来人替她关好窗,又急匆匆拿了条毛毯,披在她肩头。
身体逐渐升温,但内心早已冻结,捂不热的。
女人没看他。
苏慧绪盯着一片雪花融入她发间。他情不自禁执起她腰间的一缕头发。
捧在手心,很清晰看见了其中夹杂着几缕白发。
这是药物的后遗症。
就算他当时帮她分担了一部分影响,但药物还是不免对她的身体造成损伤。
他心猛地揪起。好在阿梵珈还愿意吃饭,他每日都往饭里放了很多补剂,假以时日能慢慢养回来。
距离注射药物那天时间已过三月,这些天,阿梵珈大人从未主动对他开口说话,她大多时候都安静地独自发呆,把他当成空气。
不过对他而言,只要她能活着,不管怎样对他都可以。
“阿梵珈大人,我去帮您煮点暖身的汤。”
他细致地将毯子在女人身上拢好,笑容温柔似水,出门时轻轻将门带上。
但在门关上的一瞬间,座椅上的女人猛地将毯子抽离,扔在地上。
随后,用这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。
她弓起身子,地面上身影渐渐融入了座椅中——
在昏迷的那两个月,阿梵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中,高文笑容儒雅,身体健康,病魔还未降临至他身上。
梦中也没有苏慧绪,只有她和他,两人在柔软的草坪上行走。
蓝天白云,她走在前面,高文则总是站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身后。
风扬起她的头发,她按住宽大的帽子,笑着回头呼唤。
“高文,我们走快点。”
却见高文停下脚步,遥望着她。
“阿梵珈,你不应该跟我走。”
他开口,神情忽然变得严肃。
阿梵珈脸色一僵,故作玩笑地反问他,“你说什么呢?这里只有我们两个,我不跟你走,那跟谁走?”
“走你眼前的路。”
他平静地说。
阿梵珈笑容渐渐凝固。
“我将你抚养成人,从不是为了让你以后报答我什么。”他发出一声叹息,嗓音温柔。
“你的人生还很长,你生来又这么优秀,不要为了我,而放弃光明的未来。”
“不。”
阿梵珈打断他的话,声音不自觉染上哭腔,眼神却极为固执。
“没有你的未来,根本没有意义。”
她断言。
但高文只冲她露出温柔的笑意。
“但我的意愿,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。”
嗓音缥缈。
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。她跑过去,却发现,她怎么也无法抵达他驻足的位置。
眼前闪过一阵白光,再眨眼,眼前只剩下同样缥缈的雪花。
高文化作了雪花,永远活在了她的梦里。
吱——
椅子向后拖出一阵刺耳的声响。她站起身,将窗户大大推开,凛冽的寒风将两侧发丝卷到脑后,她抬腿站上窗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