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大学,面试厅。
房间内5位面试官坐成一排,从500人中最后脱颖而出的50名候选者按照成绩排名顺序依次进屋,其余人则等候在隔壁另一间密闭的屋子。
进行最后10个名额角逐。
候选者们都暗自打量着同处一室的对手,并不知晓,在房间内一整块的玻璃墙后面,还有一间隐蔽的房间,能同时看见面试厅和等候厅两个房间发生的一切。
岚泷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上,单腿踩着深蓝色地毯,另一只优雅交叠于膝上,身旁两侧站着数十名神情恭敬的学者或近卫官,其中帝国大学校长也包括在内。
众人都察觉到这名尊贵的皇太子殿下心情不佳。
只见皇太子今日身着了一身绸感的暗纹西装,头发也明显是精心打理过,放大了他那种俊朗的容颜,就连身上的配饰都经过细致搭配,整个人矜贵又俊美。
此刻,他神情淡淡地望着前方那一整块玻璃墙,左侧是正在接受拷问的面试者,右侧是面容紧张的候选者们,他将视线依次扫过每个人的脸,碧蓝瞳孔间暗流涌动。
“那个第一名没来参加面试?”
顷刻,他状似无意般问道,目光依旧停顿在等候厅的人群中,像是不死心在寻找什么。
负责联系面试者的一位男子站出来,毕恭毕敬回道:“回太子殿下,第一名和第五名都没有参加面试。”
啪嗒一声,岚泷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托上。
空气中骤然安静下来。
男子吞咽下一口口水,硬着头皮紧接着补充:“这两人主动放弃了面试机会。”
此话一出,在场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免讶异,谁也不敢相信,有人竟主动放弃能进入主城的机会。
皇太子的神情却依旧温润,他浅浅抿了口红茶,茶杯中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,却遮不住他眸中那抹锋利的深蓝。
“帮我找到她。”
他命令道。
却不曾想,再次见面,已过三五年载。
皇太子亲自授令,手下的人自然不敢含糊。
他们也看出,这次,皇太子是前所未有的执著。
可古怪的是,不过一天,这两人,却仿佛人间蒸发了。
通过当前调取到的行进记录,这两人名叫阿梵珈和苏慧绪的兽人,在面试前一晚就连夜离开了主城,并且还偷渡飞船到其它市区中转,最后查到的记录,是他们赶回家乡,那个名不经传的城镇。
恰巧,那个城镇的一座山上发生了一场大火,火焰几乎燃烧了一整晚,烧秃半个山头,还因此登上当地新闻。
经过一番查证,他们得知在大火中死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羊类兽人,而这个兽人,正是阿梵珈和苏慧绪的监护人。
再之后,这两人便消失了。
不过,在消失前,这所城镇的一所中学校长起诉了他们——
声称他们杀了自己的亲侄子。
因此才畏罪潜逃。
有人也的确看见,这个叫阿梵珈的鸟类兽人罔顾《限制令》在城内飞行,期间不知去了哪里。
但在那之后,受害者的邻居闻到隔壁传来一阵腐臭的怪味,察觉不对,邃报了警。
待警署赶来,屋子里只有一具尸体,阿梵珈并不在里面,但地面上的灰色羽毛能证明她曾经来过。
之后,城镇发布了通缉令,可阿梵珈和苏慧绪失踪得彻底,加上阿梵珈本就是鸟类兽人,想隐匿行踪躲起来并不困难。
搜捕进展到一段时间,由于城镇本身就没什么人力资源,只能作罢。
但皇太子那边还在坚持不懈地搜查。
他们甚至找到了阿梵珈的亲生父母,但这对夫妇得知阿梵珈失踪的消息,却表现得很冷漠,甚至知道她疑似犯罪后,少女的母亲面露惊恐,嘴里振振有词。
“我就知道…我就知道,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!”
他们说目前阿梵珈只是被怀疑的对象,还没有确切证据断定她杀了人,而且根据受害者尸体腐烂的时间点,很有可能在阿梵珈来之前就已身亡。
但这位妇人全然听不进去,各执一词。
“不,就是她!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把她丢在深山里吗?因为是她是怪物!”
“我们饿了她一个月,她死不了,放狗去咬她,她还是个婴儿,就能徒手捏死一只猎犬。”
“她是个毫无同理之心的怪物!”
说到这里,她变得愈加歇斯底里,言语中对这个女儿又恨又怕。
前去调查的人皱紧眉头,忍不住问:“既然你们不想要她,为何又花大价钱去请人照顾她?”
不曾想这位妇人轻嗤一声,“当然是怕她来找我们。”
既然杀不死,他们害怕这个怪物长大后报复,于是干脆找个老实的倒霉蛋,替他们‘赎罪’。
说起来,她其实一直很讶异这个倒霉蛋怎么还没死,现在他死了,她反倒觉得合乎常理。
呆在那种怪物身边,根本不可能存活下去。
见她语气随意,调查者们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了一眼,也不再过问。
但所有人都明确了一件事——
就是阿梵珈和苏慧绪,绝对不可能来投奔这对夫妇。
如此,再纠缠下去只是浪费时间。
依靠皇太子那边强大的情报网,他们在千丝万缕中找到的下一个对象,是苏慧绪的亲生父亲。
他们得知,苏慧绪在5岁时就被人贩子偷走,能借此找到他的父亲,纯属是因为这对人贩子同伙在十几年前实在过于嚣张,犯下数起罪行,逃窜手法高超,至今依然逍遥法外。
苏慧绪,就是被他们卖给阿梵珈的。
但在那之后,这对人贩子就失踪了,不知道逃亡到了哪里,但通缉令一直都在。
而通过调取这两人10年前的犯罪记录,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苏慧绪的父亲。
彼时,这个男人已组建了新的家庭,有了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孩子,听到苏慧绪的消息后,却表现得支支吾吾。
“噢…他…他怎么样?”
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。是分离太久感情淡去了吗?
调查者简述了一下苏慧绪这十来年的近况。
说到苏慧绪被人贩子卖给了一个少女当奴仆,还说到她在学校很出名,这位父亲却突然皱起眉头,打断他的话。
“你们搞错了吧,这不是我的孩子。”
看他这般笃定的口吻,调查者反倒被问住了。只见男人表情无语地说:
“我失踪的是儿子,不是女儿。”
说完,就强硬地关上了门。
才从震惊中回神的调查者立马查阅了一下资料,仔细看了下苏慧绪出生的户籍。
这才注意到被他们忽视的一个小点——
出生户籍上,性别栏清清楚楚写着雄性。
可苏慧绪后来的户籍,却写的是雌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