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想守护好这个家。
可后来,高文生病了。平衡又有隐隐破裂的趋势。
幸好,阿梵珈自认为察觉到这种趋势,于是她连忙扶住这个几欲摇晃的天秤,她打算离开古堡。
但这不意味离开这个家。
实体的家可以重建,只要人还在,哪里都是家。这是她新习得的概念。
她甚至开始畅想未来,只要能去主城读书,她总会想到办法为高文办主城的居住证,送他去主城治疗,钱不够的话,卖掉古堡多少也能解燃眉之急。
有这个想法的时候,她还并未知道高文在主城的过去,因此也并未料到——
他们在重蹈覆辙。
一个注定失败的覆辙。
果不其然,平衡终究被打破了。
甚至于,用作承载的天秤也碎掉了,碎得彻底,碎得荒唐。
之后,她和苏慧绪该何去何从呢?
阿梵珈踏入这片废墟,任凭身体记忆带她走过曾经的布局。
来到客厅、厨房、她的卧室、苏慧绪的卧室、高文的卧室…
苏慧绪从始自终默不作声地陪着她。
突然间,她看到阿梵珈停下来,整个人仿佛瞬间静止一般,让她心头一跳。
隐约间,出于动物的本能,她嗅探到某种危险的气息,而这股气息,是从阿梵珈大人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强大、恐怖、黑暗,她处于本能地战栗起来,她从未看见过如此恐怖的阿梵珈大人。
但在这份恐惧中,她又从中找寻到一丝慰藉——
或许,这才是阿梵珈大人本该拥有的模样。
让众人畏惧,又让众人臣服。
天生的支配者。
蓦然间,心底里滋生的兴奋感压倒了那份恐惧。
阿梵珈大人扭头朝她看过来。
多美丽啊…是她帮助阿梵珈大人完成了美丽的蜕变。
她目光颤抖着迎上阿梵珈大人的视线。
阿梵珈开口了,声线是前所未有的冷厉。
“高文是在这个地方死的。”
她笃定地说,手指向废墟,那个地方,堆积了很多倍烧成炭灰色的砖块。
苏慧绪按捺住心中惊骇,全然不知阿梵珈是怎样得此结论的,嘴上却帮她分析。
“这个位置,一楼部分承载着实心墙壁,说明,高文哥哥死的时候在二楼或是三楼。”
“三楼一般用于堆叠杂物,平日极少上去。”阿梵珈追加着补充,视线冷冷扫过周遭,直接给出结论。
“只能是二楼。”
二楼这个方位主要是他们三人的卧室,也就是说,高文死前去往了某人的卧室。
苏慧绪垂下目光,一抬眼,却看见阿梵珈直直盯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她不禁问。
阿梵珈摇头,反问:“你怎么样?你的心脏跳得很快。”
苏慧绪瞳孔一缩。
连心脏跳动的频率,阿梵珈大人都能…
或许,阿梵珈大人比她想象中,还要要恐怖得多…
“嗯…没什么大碍,可能是有点累了。”她说。
阿梵珈倒也没有起疑,却也没有安抚她的心思,只说:
“你先下山找个旅馆歇下吧,我要处理点事。”
苏慧绪很想问她要做什么,但现下并不是个好时机,只得忍耐。
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阿梵珈大人的打算并不难猜,无非,就是想找寻高文死去的真相。
唯独这一点,她有自信撇清一切。
如此,就放任她去吧。
“好的,阿梵珈大人,我先去料理后事。”她露出疲惫的笑,目光里仿佛写着’不管阿梵珈打算做什么,她都会鼎力支持‘这样的态度。
阿梵珈点点头,倏然,张开翅膀,眨眼便仿若流星般消失在天边。
直到确认她的气息完全消失,苏慧绪终于忍不住勾起嘴角。
脸上的疲惫和悲伤一扫而空,‘她’没急着下山,眺望着周遭景象,将每一处狼藉都受尽眼底,眼神像看到由自己亲手创作的杰作一般,透着自满和欣赏。
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震动。
‘她’寥赖地拿起,是一串陌生来电,毫不犹豫摁下接通。
“苏慧绪同学,你和阿梵珈同学都成功进入到面试环节,今日请准时抵达帝国大学。”
听筒传出一板一眼的男声。
苏慧绪讥讽地扯了扯嘴角,嗓音甜甜地回:
“不好意思,我们自愿放弃面试机会。”
说完,直接挂断电话。
晨间的风穿过身体,升起一种由内到外的舒适感。
这下,就再也没有人能妨碍‘她’和阿梵珈大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