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半夏肯定的点头。
司澄强调:“我可是毁了你精心饲养的植物。”
“那些东西本来就会害到人,”姜半夏诚恳说道,“而师父你,为了不伤别人,于是提前毁了。”
“师父,只有这样善良的心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。”
司澄:“……”我不是我没有。
司澄艰难反驳:“我不是为了这个目的。”
姜半夏不赞同:“师父,你不要谦虚了……我懂了,你只是出于心里本能的善良。”
“师父,你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你的外表和心灵一同达到了善良,我会一辈子拥护你的。”
司澄:“……”
没救了。
他残忍地丢下痴迷望着自己的姜半夏,无奈地认清这次计划彻底失败的事实。
他终于读懂了闻人灵当时的欲言又止。
师父不正常,这几个徒弟也是啊!
心累的司澄决定将所有希望放在容修竹身上。
容修竹,大师兄,出身良好,接受过高等教育,应该是个……正常人吧。
司澄烦躁地翻动面前的书籍。
容修竹停笔,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司澄,认真询问道:“师父,你有什么事?”
司澄将容修竹整理好的文件随便一放,板着脸严肃说道:
“我很不满意你的成果。”
果然,被他人否定的容修竹紧紧皱眉,他的话语里难免带了一点浮躁。
司澄听闻只觉有戏,于是变本加厉:“你交上来的报告太杂乱了!”
“格式混乱,字体不一,主题思想不明确,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容修竹:“……师父在说什么呢?”
“现在,我要求你将字体统一为宋体,大小是格子的三分之一,同时,每段首行都要空出两格,每一页都要在正下方标注数字以提示文章页数。”
容修竹听着这一连串的要求,发出致命疑问:“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?”
“没有意义,”司澄冷笑,他就是要刁难容修竹,并且假模假样地说道,“不过,这样交上来我觉得好看。”
看着容修竹的脸色越来越差,司澄只觉得这次自己的计划终于成功了一次。
真是不容易啊!
司澄决定变本加厉,他看似宽容实则冷嘲热讽地继续说道:“哎呀呀,你不会做不到吧。”
容修竹原本因为生气额头暴起的青筋此刻突然消失,只是沉沉的看着司澄。
如果自己做不到=要别人来做=自己是个废物!
容修竹不能容忍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个废物。
司澄看着容修竹五颜六色的脸,从暴怒变得坦然,他生出一丝不安。
“这真是个顶好的主意,”容修竹展开扇子,“俗话说得好,文章代表着人品,整齐划一的报告代表着我品德高尚。”
越说他越自信,甚至觉得这是至理箴言。
司澄:“……”有吗?
容修竹笑眯眯的看着他:“师父不会找别人来做这件事吧。”比如穆某。
被人念叨的穆笙歌打了个喷嚏。
闻人灵嫌弃的往旁边站:“别冲我打,我运气不好,万一中招了怎么办。”
中招不可怕,引发更严重的病才可怕。
穆笙歌:“……”也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恨了。
司澄还想挣扎一下:“要是我找呢?”
“啧!”容修竹脸上闪过一抹杀意,“那人很是多管闲事!”
司澄心里不断呐喊,想要抓住容修竹的肩膀不断晃悠想要他清醒一点。
就算别人想要多管闲事也是你师父要求的啊!
看看罪魁祸首你师父啊!
杀了我啊!
这下,司澄明白自己的计划彻底失败了。
因为127告诉他,这三个原本对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徒弟此刻好感度如火箭般上涨。
心累的司澄茫然地在山头隐秘的竹林转悠。
127看着心如死灰的司澄,心疼说道:【主人,这不是你的错。】
司澄也知道,自己这几个徒弟的确脑回路不正常,但是计划全部失败的滋味的确不好受。
127继续说道:【这全都是闻人灵的错,要是你不跟他说,你就不会失败】
司澄:【……】虽然感觉有点无理取闹,但是莫名有种很合理的样子。
这次换闻人灵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穆笙歌不计前嫌的往前凑。
闻人灵:“?”
穆笙歌笑眯眯的说道:“没关系的师父,这样子我不会感冒的。”
闻人灵:“???”他这是在嘲讽自己运气差吗?
司澄并不知道远处的小剧场,失落片刻后他打起精神,决定按照老办法查案。
各人证言、抽丝剥茧、逼近真相。
“真是没想到二师姐竟然如此地多管闲事。”谢无嘲讽地声音传来,不复之前的软糯胆小,反倒充满了尖锐的刻薄。
司澄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。
钟离若兰抬眼:“我并没有多管闲事,只是单纯看你不爽。”
“呵呵,”谢无轻笑,“二师姐自小生活在规矩众多的钟离大家里,竟然还学不会自保吗?那你真应该学学人与人之间的相处,说不定这样,你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。”
钟离若兰紧紧皱眉。
谢无面无表情,双眼里满是冷漠。
他自小失去双亲,被舅舅收养,受尽磋磨,巧合之下修仙问道,进入太虚宗门,没有背景的他在宗门的日子也不好过,但是天赋渐显,被宗主看重,进入司澄门下。
司澄也曾温柔以待,这也是他无法割舍的原因,可是连日的苛责也让他生出毁灭心思。
但是,幸运的是,那个温柔的师父又回来了。
既然这样的温柔偏爱乖顺的自己,那谢无就在司澄面前演戏。
今天也不知道钟离若兰发什么疯来找自己麻烦,谢无在她面前可懒得伪装,于是锋利的话接二连三的吐出。
钟离若兰皱眉,她就是单纯的不爽谢无。
尽管短暂,但是在谢无身上,“司澄”曾经做过那么一次合格的师父,现在师父恢复正常,看似一视同仁的温柔,却在谢无身上格外得特殊。
钟离若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:“不,其实我很会看人,比如我能看出你就是配不上师父。”
谢无的脸骤然落下,仿佛一场恐怖的暴风雨正在酝酿。
低贱的身世一直是谢无的心头病,容修竹出自仁家皇家,钟离若兰也是大家族之女,就连看似普通的姜半夏也被查出曾是某个修真家族遗落的孩子。
只有自己,低贱不堪,只能仰望月亮。
谢无冷笑:“二师姐可真像你那高傲刻薄的姐姐,毕竟,她也曾如此向你投来“你不配”的视线。”
钟离若兰的脾气本就不好,这话也是戳中她的痛事,她抽出剑,朝着谢无刺去。
谢无冷漠地闪过,将腰间的残剑抽出立起。
两剑相撞发出“铛”的声音,余波让竹子的叶子簌簌作响。
钟离若兰直直地看着他。
当年能被宗主都称为“天才”的存在,果然不能小觑,不同于伪装出来的柔弱,实力却是强硬无比。
两个高手之间的对决充满了血雨腥风。
靠近两人的植物和动物瞬间变成两半。
谢无似乎厌烦了打架,他残剑一挥,从不示弱的钟离若兰却在这时候收剑并且往后退。
谢无愕然地同时,从被砍断的竹林里看见司澄面无表情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