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澄一脸冷漠地看着唐门主唉声叹气地带着钟离珍兰离开,一回宗门立即向宗主报告了争端。
果然,宗主听完,眉头紧皱。
……好端端的怎么会撞上呢。
他手指点着椅子把手,冷声问道:“你们说了什么?”
司澄知道宗主会问这个,早就准备好了说辞,“没说什么……许是唐门主护着自己的徒弟吧。”
毕竟争端的开头的确是钟离若兰和钟离珍兰。
宗主直直地看着司澄,司澄坦然问道:“宗主也会护着徒儿吗?”
“不会,自己惹祸自己处理。”宗主冷漠说道。
司澄叹了口气,他不是没想过试探宗主,但是依照宗主厌恶自己的模样,恐怕会一掌拍死自己。
他猜测唐门主也不敢表明说漏嘴这件事,所以自己才敢肆无忌惮的告状。
宗主果然没追问,他站起来沉声说道:
“收集阴气之人我会派人去查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司澄回去没多久就听见宗主出门了。
看样子去寻仇了。
司澄满意地准备回自己的山头,余光瞥见一个外门弟子蹲在树后,手里拿着纸笔,咬着笔头苦思的模样。
“啊……不要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板一眼的声音,小弟子立刻面色涨红的将纸张塞在最底下,他呐呐的张口,喊道:“司澄师父。”
司澄有点想问这人在写什么,但是似乎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名字,又有点不想知道了。
他板着脸问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
见司澄没追问,他松了口气,乖乖回答,“在下只是想写点故事卖出去后好买点灵石。”
修真者用灵石来交易修炼资源。
司澄闻言来了兴趣,呼风唤雨固然帅气但是实在无聊,正好拿个话本看看。
“弟子虽写有一本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,拿来我看看。”司澄直接说道。
小弟子自然违抗不过,只能暗暗叫苦,庆幸要看的不是正写的这本,他拿来完稿递给司澄。
书名叫《十里桃花》,单看名字就能猜到故事内容,想必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。
故事开头,是一对兄弟。
大哥长相帅气,性格宽厚,二弟冷若冰霜,不爱搭理人。
尽管是大哥,实力却比不上二弟,但两人的关系很好。
一次外出的时候,二弟受伤被位貌美的女子所救,那女子长得极美,性格温婉,相处中,二弟对这位女子生了好感,并且认为是此生挚爱,只是冰冷的性格始终没有捅破关系。
突然,修养的村外出现魔物,紧急情况下,他给了女子信物便离开打架。
女子跟着村里人往外逃难的时候,阴差阳错地遇见了追随师弟信物而来的大哥。
“……”司澄已经预见故事的狗血发展,身为“当事人”之一的他心情复杂,“为什么会是魔物啊,魔物已经消失了几百年了。”
最起码“大哥”和“二弟”的时代并没有魔物。
小弟子虚心接受:“那我改成妖物。”
司澄并不是真想给写作指导,心累的他继续看。
故事里大哥和女子两人遇见后,又是一次阴差阳错,一同跌入幻境并且失忆。
司澄忍不住再一次发问:“……为什么失忆?”
小弟子老老实实的回答:“不失忆的话,要怎么开展第二段感情,之后要怎么发展。”
他的狗血故事、虐恋情深该怎么办。
司澄:“……”
失忆梗真是太好用了呢。
司澄快速翻过幻境里的三生三世虐恋情深,落到最后的大结局。
等二弟找到两人的时候,大哥和女子早就情定终身。
大哥揽着女子,女子挺着孕肚柔柔地喊着二弟。
一个是此生挚爱,一个是尊敬兄长。
二弟再多苦楚只能咽进肚子里,笑着祝福两人。
司澄头疼地将话本还给小弟子,他实在想象不出冷冰冰的宗主暗自神伤、默默哭泣的模样。
见司澄没说什么,小弟子立刻抱着话本蹿了出去。
其实司澄打听过,小弟子的故事也不算无中生有,介于宗主对自己的矛盾态度,外界大多也是关于这个传言。
更何况宗主房里的女子画像也佐证了这一猜想。
但是违和的地方太多了,重大转折魔物的出现和突然失忆不是胡诌就是猜想。
如果说自己是女子死亡的原因,那厌恶自己也说得过去,可不至于要将自己藏在山下农村吧。
既然前宗主要求宗主照顾自己,为什么宗主对自己态度厌恶大于喜爱。
身为两位亡者留下的遗物,不应该珍惜吗?
司澄长长的叹了口气,看这位宗主对自己厌恶的模样,似乎仇恨着夺走所爱的前宗主呢。
没弄清凶手是谁呢?还有个巨大的身世谜团等着他。
也不知道跟自己的死因有没有关联。
司澄洗了把冷水脸,任由水珠滑落到脖颈,微风吹动,他眨巴眼睛,突然闻到莫名的味道。
他猛地站起,虽然针对钟离若兰的计划失败了,但是他还有两个徒弟啊。
这时候想必是姜半夏开始实验了。
姜半夏住在山里最偏僻的一角,不喜交际的他总是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侍弄各种毒草,进行各种药理实验。
如果自己过去制止,姜半夏见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,说不定会起了杀心。
说干就干。
司澄兴冲冲地跑到姜半夏院子,推开门,沉声问道: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姜半夏放开苦苦挣扎的白鹤,小心的将收集的半碗血水放在桌上。
他的身上脏兮兮的,头发乱糟糟的,屋内的东西摆放的却是格外整齐,甚至耐心的贴上标签,虽然里面的东西不能细想,但是盛放的器具造价昂贵。
足以看出他对自己实验“器材”和“成果”的珍视。
司澄有了主意,装出怒气冲冲的模样,快步走进,将费尽心思收集的血水倒入门外的竹林里。
姜半夏心痛的看着不能使用的血水,隐忍的说道:“……师父,这是徒儿苦苦收集来的。”
苦苦收集?非常心疼?
司澄满意了,并且决定变本加厉,他走到院子里,抽出剑,挥砍种植得茁壮的植物。
“这个不能留!这个植物只能下毒不能用药!”
“这个不能留!这个花散发的味道会毒死经过的蚯蚓!”
“这个不能留!这个叶子长得太丑,丑到所有见到它的人。”
挥剑过去,原本完整干净的田地只剩一半的花草。
姜半夏浑身颤抖,半跪在地,双手捧着残破的植物,手背满是绿色的汁液,指甲里都是腥臭的泥土。
司澄暗喜,看姜半夏这个模样,应该会愤怒到失去理智。
姜半夏站起来,晃晃悠悠的来到司澄面前。
司澄心脏猛跳,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,手里死死握着剑。
“师父!”
姜半夏大吼一声,跪倒在地,双手牢牢的抓住司澄双腿,仰头看着司澄。
司澄被姜半夏眼里的仰慕震惊到了。
司澄:“……”
仰慕?
姜半夏眼里没有一点失去珍爱草药的心疼,只剩对司澄忠诚的仰慕。
司澄决定最后努力一把:“现在我要求你,每月下山免费就诊,若是一例救不回来,你就自请十鞭!”
“师父果然还是那个师父,一样的心地善良。”
司澄不可置信:“我,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