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澄哪里还不明白,这一切只是钟离若兰设下的局,就是要在自己面前揭露谢无的真面目。
也不知道该说谢无太过自信还是钟离若兰太过聪明。
不过这件事让他刷新了世界观。
一是清冷不管旁事的钟离若兰竟然还有闲心给自己设了一场戏。
二是看似软糯乖顺的谢无内里竟然如此的残暴狂妄。
谢无手里的残剑掉在地上,他此刻脑内一片空白,完全没有刚才的大言不惭,他张开嘴巴,想要解释,但是钟离若兰嘲弄的嘴角在告诉他司澄早已将一切都已尽收眼底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扒上司澄的手臂,想要撒娇讨好,但被司澄冷酷地拒绝了。
他头疼的看着两人,清了清嗓子说道:“若兰,谢无也是你的师弟,无故挑衅,罚你禁足三日。”
钟离若兰本来就不爱跟人打交道,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,尽管被惩罚,也没有沮丧的心情。
谢无忐忑不安,他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仰头看着司澄。
司澄低头,眼神复杂。
名为理智的那根线彻底崩断,谢无被失去司澄的恐慌牢牢攥住,顾不上心痛,他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司澄的双腿,嚎啕大哭。
司澄第一次见到别人哭,顿时有些手足无措,他下意识地喊道:
“爱哭鬼!”
说完,司澄愣住了。
而只得到这个回应的谢无情绪更加激动,他握紧司澄双腿的力气更大,仿佛恶龙抓住自己的宝藏一般。
司澄很快回神,他努力让谢无冷静下来。
陷入自己情绪的谢无显然无法冷静,于是连带着不备的司澄摔倒在地。
但从画面来看有些好笑,毕竟这两人面对凹凸不平的路都能如履平地,此刻却像普通人般摔倒在地。
司澄:“……”
谢无回神,他慌张地爬到司澄身上,坚硬有力的双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抚摸。
谢无:“师父,你没事吧。”
司澄:“……”他怀疑这人在吃自己豆腐,还有证据。
面对司澄越来越冷的脸,他悻悻地起身,随即继续嗷嗷哭泣。
他跪在地上抽抽噎噎的说道:“师父,师父,你别不要我。”
司澄慢慢坐起,懒得站起干脆就着这个姿势无奈说道:“你先别哭了。”
他到底还是有些心疼这个小孩。
127无语,他怀疑自己的主人就是好“绿茶示弱”这一款。
这次的家伙是师尊,看样子是身份限制了他的发挥。
演技怎么退步了?
现在的谢无显然无法保持理智,他只是以为司澄还在生气,于是他拿起残剑,脸上满是癫狂:
“师父不是最讨厌我挥剑的手吗?那我便毁了它。”
那仿佛不是自己的手臂,而是一块无生命的木板。
毫不留情,没有停顿。
“你疯了!”
尽管司澄反应极快地抓住了剑身,剑尖还是没入谢无半个手掌。
残剑被丢开,猩红的血液,染红了谢无的手掌和司澄的指尖,宛若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人捆在一起。
“司澄。”
顾云舟出现在一旁,突然轻轻唤了一声。
谢无只觉按压在自己手背上的司澄一僵,自己费劲心思得到的司澄关注被顾云舟一声简单的呼唤抢了去。
他死死地盯着司澄。
果然,下一秒司澄起身。
谢无心碎,他知道在司澄心里,自己永远也比不上顾云舟。
顾云舟冷静地看着这一切,笃定司澄会过来。
司澄倒不是真的不管谢无,只是他担心顾云舟看到这个画面,又开始不管不顾的责罚谢无。
他轻声说道:“去,把伤口包扎了,再让我看到你这样,我就真的不管你了。”
谢无糯糯的低头,不敢抬头让给司澄看见自己眼中对顾云舟化为实质的杀意。
凭什么师尊心里只有他呢。
司澄喊了一声:“师父。”
顾云舟看向因为跪得时间太久一瘸一拐的走远的谢无,他冷声问道:“吵架了?”
司澄唯恐顾云舟真找谢无麻烦,于是立刻转移话题:“师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顾云舟哪里不知道司澄的小心思,他看向谢无眼里满是包容,此刻无奈摇头:“你总是对这几个徒弟心太软。”
司澄笑而不语。
要是别人,他才懒得管。
司澄打起精神重复问道:“师父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?”顾云舟笑道。
若换做平常,司澄一定能很快找到句怼人的话,不管是位高权重的祁老板还是神秘莫测的山神,司澄都能做到平常心对待。
可偏偏面对顾云舟不是。
他总觉得自己同顾云舟之间隔着一面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,这道屏障让两人距离很远又似乎近在咫尺。
明明已经通过声音确信了他。
可是不适还是悄然冒头,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该如何消灭。
“司澄?”
顾云舟不得不再喊一遍。
司澄很快回神,他尴尬地说:“刚刚师父说了什么?”
顾云舟也没生气,只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。他从宗主那里得知司澄遇到的怪事,于是担忧地问道:“独自一人也太冒险了,若是你捅破内情,他们杀人灭口怎么办?”
“师父放心吧,我现在很强的,”司澄信誓旦旦地说道,“只可惜我没有拦下他们,若是查清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事就好了。”
“不用太自责。”顾云舟又宽慰几句才离开。
司澄站在原地,只觉得吹过山谷的风比竹林里的风更凶,站了一会后,他果断转身前往谢无的住房。
谢无独自一人坐在房中,他毫不在意还在流血的伤口,只是拿起瓷杯猛地碾碎,手掌间满是碎片,鲜血直流满地。
恐怖的黑影悄然出现,似乎随时就会把他吞噬。
“我记得我说过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。”司澄靠在窗框,双手托脸,冷酷说道。
谢无抬头,黑影瞬间消失,他欢天喜地的朝着司澄而去。
司澄只是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的伤口。
谢无试探地说了一句:“师父,这是我不小心弄伤的,一点都不痛。”
司澄回以他冷漠的死鱼眼。
谢无只好垂头丧气的翻出药膏包扎。
司澄这才从大门进去,他看着谢无低头包扎的模样,突然出声问道:“如果,有人想要杀死我,你觉得那人是谁?”
“谁,谁想杀了师父!”谢无抬头,双目赤红,原本大开的门窗猛地关上,传来剧烈的响声。
司澄就知道谢无的实力深不可测。
他坦然的坐在谢无的床上,直白说道:“行了,收起你这个模样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