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气,刻意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,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些的笑容,目光扫过白七周身,带着关切问道。
“对了,白小公子,你身边那位,总是穿着玄墨色长袍、模样十分俊俏的沈公子呢?他怎么没同你一道回来?没出什么事吧?”
白七听到苏伯问起沈相,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,她笑了笑,回答道:“师兄吗?他今日有事,不在瑾山,兴许是去处理一些后续的首尾了。”
白七看着眼前这位老人的忧心神情,轻笑道:“放心吧苏伯,师兄他不比我,他比我厉害多了,心思缜密,武功又高,不会像我一样轻易受伤的。”
她这话本是随口安慰,想让苏伯放心。
然而,苏伯却立刻捕捉到了她话里无意中透露的信息,脸色顿时一紧,着急地追问:“你受伤了?伤在哪里?重不重?是不是因为老头子我的事才……”
一旁的苏既白早就憋不住了,此刻见爷爷问起,立刻在一旁附和。
他像是找到了证人和帮手,连忙拽住白七的衣袂,小手就要去扯她的衣带,嘴里嚷嚷着:“我知道我知道!小七哥他在肚子那里好像有很重的伤! 我看到了!阿爹你快看看!”
白七被这祖孙俩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措手不及:“诶,等等……”
苏伯焦急地探身过来想看,苏既白则像个小牛犊似的用力拉扯她的衣服。
她招架不住两个人到处摇晃的四只手臂,想要解释,却又被苏既白扯得站立不稳,防御不及,被他们联手推搡得踉跄一下,噗通一声侧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。
“好了好了,你们别……” 白七哭笑不得,试图挣扎着坐起来。
然而,混乱中,她的衣袍本就因苏既白的拉扯而有些松散,此刻倒地,衣襟更是散乱开来。
而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江羽,似乎觉得这场面很有趣,也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,咯咯笑着,一把抓住了白七散开的衣襟,用力一扯。
本就混乱的场面,因为江羽这神来之手,变得更加不可收拾。
白七的衣领被扯得更开,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和隐约可见的、缠绕在腰腹间的绷带边缘。
“你们……别闹了……”
白七又无奈又好笑,手忙脚乱地想要拢住衣襟,挡住那泄露的伤势。
正当场面混乱间,一个冰冷的、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嗓音,如同带着寒气的风,自白七的身后,清晰地传来——
“怎么回事?”
这声音不高,却像有着某种魔力,瞬间让混乱的院落安静了下来。
白七一惊,拉扯衣襟的动作猛地僵住。她甚至不用回头,光听这语调,就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。
苏伯和苏既白也停下了动作,有些愕然地看向院门口。
只见沈相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,一身玄墨色长袍仿佛融入了渐深的暮色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冷着眼,看着草地上衣衫不整、发丝凌乱、正手忙脚乱试图遮掩的白七,以及围在她身边,一脸作案未遂表情的苏伯与苏既白。
他的目光在白七裸露出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,微微弯唇,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然而,那双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,反而像是凝结了一层薄冰,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平静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……你倒是玩得开心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