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
白七急了,见她不肯配合,直接上手拽住了她的衣袖,语气又急又气:“之前对付那两个抢油灯的死士,你都只是勉强打了个平手,今晚这么多死士围攻,你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,快给我看看。”
谭落被她缠得无法,又见沈相和梨淇的视线凝重,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,微微撩起了左侧的裙摆。
梨淇别开视线,沈相同样偏过头。
只见她大腿外侧的衣料被利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露出里面一道寸许长的伤口,皮肉翻卷,虽然不算极深,但鲜血已经浸湿了周围的布料,看起来颇为骇人。
白七倒吸一口凉气,又是心疼又是气愤。
她连忙从自己那件换下来的武袍袖袋里,一阵翻找,掏出几个小巧玲珑的瓷瓶,拔开其中一个塞子,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在谭落的伤口上。
“……清秋还真是谨慎小心,心里是多有鬼,才会如此多疑。”
白七一边动作轻柔地处理伤口,一边忍不住数落,声音带着愤慨。
“还不等我们反应过来,她倒是先出手了,早知如此,我就该狠狠的把清府闹个天翻地覆,把东西找出来,直接问清秋到底有什么目的好了,真是麻烦!”
药粉触及伤口,带来一阵刺痛,谭落微微蹙眉。
但看着白七那副急得要提刀砍人的模样,心中反倒一暖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她摸摸白七的头,轻声安抚道:“你胡说什么呢,不碍事,你别担心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担心!师姐不要动!”白七抬起头,瞪着她,快要气得炸毛了。
这时,谭落似乎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微蹙起,语气带着一丝疑惑,继续说道:“不过……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正在一旁调息的梨淇闻言看了过来。
谭落的目光扫过三人,冷静地分析道:“你们也许没注意到,虞楼主在同清秋谈判时,说了一句,你的死士是从哪里来的,有些奇怪。”
白七点头:“我也注意到了,那些死士如果不是清府的,那会是清秋从哪找来的?”
梨淇看向沈相与白七,两人回忆着,点头表示肯定。
谭落指了指自己,继续道:“……我总是隐隐的感觉,清秋还与别的势力有勾结。”
沈相垂眸沉思:“有理,我会去查。”
梨淇懒懒散散的站在一旁,点点头:“我就觉得奇怪,我没有荒废武功,也没有胡乱吃酒,怎么会对付两个死士还要废些时间。”
白七想了想梨淇的实力,无力反驳。
沈相一直沉默地听着,此刻缓缓开口,他的眼神深邃,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,但眼下显然有更紧迫的事情:“死士之事,容后再议。”
他看向谭落腿上已经初步止血的伤口,语气不容置疑:“当务之急,是先好好疗伤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了看外面依旧沉沉的夜色,以及东方天际隐隐泛起的一丝微白,沉声道:“看来明日,我们还需再去一趟状元楼。”
今晚发生的一切,信息量巨大,谜团非但没有解开,反而更加扑朔迷离。
现在清府幸存下来的小姐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清秋,她没有认出谭落的蹊跷和她脖颈上的异样疤痕,虞凉客的真实立场,以及那盏最终被清秋带走的油灯。
还有今日他们听见的,高楼的母亲其实是状元楼的女子,正好回答了谭落在上回注意到的虞凉客对高楼“那小子”的称呼之奇怪。
这已然有了解释。
而还有别的问题,所有这些,都需要他们尽快理清头绪。
虞凉客手中掌握的清府所有的情报,无疑是目前最关键,也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秋夜将尽,黎明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