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七咽下一口唾沫,企图逃避他的视线。
“……我们有话好好说,师兄。”
下一刻,白七感觉自己被温和的气息揽住。
白七一惊:“!”
在一旁观望的谭落和梨淇:“……”
他压着极低的气息,避开旁人视线,凑近她耳畔,动作克制至极,没有半分逾矩轻佻。
“隔墙无解,正门严防,只有借侍女身份,才能合理的进去,不惹疑心。”
他语速极快,字字压低:“谭落师姐本是女子,装束无碍,唯有你,一直以男装行走,想要混进去,需要暂时换上女装,掩人耳目。”
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白七骤然一怔,满眼错愕,险些失声。
沈相见她神色紧绷,眼底掠过一丝软意,语气放得更轻:“我知你向来不愿意暴露女儿身,可眼下情势所迫,是唯一稳妥之计。”
一旁谭落适时开口,低声补全铺垫:“状元楼侍女往来送茶递香乃是常事,不会引人深究。方才途经外侧杂役厢房,我瞥见堆放着两套备用侍女常服,应当是楼中预备的换洗衣物,正好可用。”
梨淇也低声附和:“我方才探查回廊,那处厢房无人值守,短暂取用也不会被发觉,事了即刻放回,不留痕迹,应当没关系。”
层层缘由铺开,逻辑周全,别无他法。
白七下意识看向梨淇,见他神色平静。
师姐知道,师兄知道,大奇也知道。
白七叹气。
危机当前,容不得矫情。
几人动作迅疾,全程压低动静,没有发出半分异响。
白七褪去外层便于行动的白色武袍,内里本就穿着素色贴身中衣,并无突兀。
梨淇快步潜至无人杂役厢房,一瞬间便取回两套干净的长春色侍女常裙。
款式朴素寻常,正是楼中侍女统一装束,合理不惹眼。
谭落动作利落,迅速换上,抬手整理鬓发,拂去周身尘土。
她本就是女子,身段温婉,鸦青长发以素银松松绾起,几缕碎发垂落,温婉柔和,本就清丽的容貌,衬得愈发静雅内敛,浑然天成。
梨淇与沈相自觉背过身,恪守分寸,目光避嫌,绝不逾矩。
而后轮到白七。
换上同色系襦裙,褪去常年束发的利落英气,青丝尽数散开,在烛火与夜色交织的柔光里缓缓挽起。
谭落替她匆匆梳成小巧双环髻,系上同色丝带,身姿纤细,脖颈白皙纤细,眉眼间常年刻意收敛的女儿柔态尽数显露。
褪去男装的凌厉锋芒,余下一身清艳温婉,清新如春日柳色,气质转变,还真的看不出平日白衣少年郎的模样。
这般模样,混在侍女之中,再自然不过。
梨淇远远瞥了一眼,死死憋着不敢笑出声。
而沈相背立片刻,终究忍不住,借着廊下暗影,匆匆一瞥。
明明早知她是女儿身,日日相伴,心知肚明。
却在亲眼见证的瞬间,仍有着被震撼到失语的微妙情动。
这份惊艳要藏在克制里,爱意要藏在眸光深处与欲抬未抬的指尖下。
他迅速收回目光,收敛心神。
暗处危机四伏,现在容不得儿女情长。
白七整理好衣饰发髻,皱了皱眉。
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奇怪。
抬眼便撞上沈相克制隐忍、小心翼翼的目光,二人皆是一僵。
谭落适时轻拉白七衣袖,将她拉回神绪。
白七猛地回神,脸颊微热,不敢再多对视,压下心头纷乱,敛去神色,低眉垂目,摆出侍女温顺模样。
谭落、白七二人扮作送茶侍女,借机推门入内,近距离探查。
沈相与梨淇隐于廊柱最深的阴影之中,暗藏兵器,全程策应,一旦事发,即刻接应脱身。
一切准备妥当,二人互视点头,取过廊下摆放的茶盘,端稳器皿,深吸一口气。
周遭静得可怕,隔壁厢房的谈话声断断续续,依旧隐约传来。
白七压下所有杂念,抬手,轻轻推开了那间密室厢房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