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”,撞得他心口疼。
“程久。”苏怀堂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。心口骤然失控的怒意与惊愕翻涌而上,眼中一阵刺痛,火光乍现,那抹妖异的红意不受控地蔓延。
程久微微一怔,盯着他的眼看了片刻,轻轻挑眉。
“你的眼睛?”她嗓音软软的,却透着惊诧,“异世眸?”
苏怀堂猛地别开眼,垂下眸,呼吸微乱。
静了片刻,才开口,嗓音低哑:
“你……为什么在司寇氏这里。”
她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睛,目光仿佛落在虚无的某处,骤然凝固的空气里,只余下她刻意平稳却显得异常疏离的呼吸声,月影斜斜地切割过两人之间,灰尘都悬停在光束里,不敢落下。
苏怀堂一怔,指节不自觉收紧,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,只抬眼望她,沉沉地,一字一句:“你知晓石像的两只眼睛分别是定魂珠和打开地宫的钥匙?”他直截了当地问。
程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“什么地宫?祠堂里只有司寇氏祖先牌位。”
“是吗?”他冷笑一声,“那正好,我要去祠堂祭拜司寇先人。”
“不行!”程久几乎是喊出来的,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压低声音道,“放过他们吧。神像是山谷的机关,一旦钥匙被取出,整个山谷就要覆灭。”
“你失踪月余音讯全无。百晓生和碧落坊都找不到你的下落。现在,你站在我面前,为了一群素味平生的村人要阻我大业?”
“程久?”苏怀堂声音低哑,带着一瞬间的茫然与怒火交织。
她抬眸望他,眉头微皱,语气带着哀求。
苏怀堂冷笑一声,目光自她眉眼扫过,像是要看穿她这段时光的秘密。
“你还活着,为什么不主动来寻我?”
程久不敢望他的眼睛,睫毛轻颤,似想说什么,咬唇道:“你若动这双眼,无忧谷会塌,会累及无辜村民。”
苏怀堂一笑,笑意却毫无温度:“你倒是管得多。”
外头脚步声响起,“别出声。”苏怀堂被她拉入神像之后的裂缝,石壁逼仄,几乎要将两人挤进同一个身体。
程久靠在石壁一侧,肩上伤口撕扯着痛苦,身子却绷得极紧不愿发出声响。苏怀堂一言不发,呼吸贴在她颈侧,带着克制后的灼热。
看着她,苏怀堂眼底的情绪像是风暴聚起前的沉海:“你在这里呆了多久?”
程久默默算了算日子,道“三个月?”
“为了定魂珠?之所以不动手,是顾忌村民的性命?”苏怀堂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腕,力道带着些克制不住的恨意,“回答我?”
下一瞬,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自庙外传来:“并无外人,长老是不是看错了?”是族长司寇瑾的声音。程久闻声一怔,不由得回身望去,眼底闪过一抹说不清的温软。
苏怀堂眉头微拧,目光沉了几分。
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自胸口窜上来,压也压不下。
他没说话,只突然伸手,一把扣住她的后颈,低头吻了下去。
“你这三个月,是不是……?”他低声问,声音里已压不住破碎。
她偏过头,终是没有否认。
苏怀堂冷笑,笑得喉头发紧,下一刻,猛地将她拉入怀中,几乎是逼问般吻了下去。唇齿交缠满是恨意和不甘。
她猝不及防,身子一颤,抬手欲推。
“别动。”他咬着她唇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怕被他发现,就别出声。”
她用力咬了咬唇,终究没挣脱,只是眉头皱得更紧,眼里带着怒,却又透出一抹慌乱。
她的唇是冷的,被吻得不温柔,带着偏执与愤怒,像要掀开她藏着的所有秘密。
外头的脚步声渐远,她仍不动,脸颊贴着粗砺石壁,整个人像冻结住。
苏怀堂用行动逼她给答案。
半晌后,程久烦的忍不住轻咬了他唇角一口,指节微动,不自觉地抓紧他右臂的衣服。
就一瞬,很轻,却足够了。
苏怀堂眼底冷意倏然一敛,加深了这个吻。
半晌垂眸,盯着她颈侧那微微泛红的肌肤,眼底泛滥的情绪又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“不是你的错”,他轻声说,似乎在劝慰自己,“是他蛊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