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一拍桌面,翻身而起,身形刚站定,一团庞然大物便嘻嘻笑着扑了下去,将方才宋淮舟落座的桌椅砸了个粉碎。
宋淮舟冷眼盯着眼前的东西,那是条体型巨大的水蛇,通体覆着冰冷粘腻的鳞片,两颗血红的眼珠直直盯着宋淮舟,盘在地上高高扬起上半身,看起来十分兴奋。
“是你?”宋淮舟蹙眉。
这巨蛇见偷袭不成,尖啸一声欺身扑上来,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水腥味扑面而来。
就在那鞭子一般的蛇尾即将抽上宋淮舟的身体时,他的腰身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折了下去,脚尖点地借力翻过身,羽毛一般轻轻飘飘地闪开,落在碎成片的桌椅上。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连一片碎屑都不曾激起,哪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。
趁这巨蛇来不及回头,宋淮舟指尖一转,一道金色梵文腾空而起,锁链一般绕过巨蛇周身。他右手一收,梵文瞬间化作道道枷锁,死死勒入巨蛇血肉之中!
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剧烈扭动起来。
“玄冥在何处!”宋淮舟一改往日懒散,眸中似攒着寒冰,“若他神智尚在,怎会容你这畜生作乱害人!”
那巨蛇痛苦挣扎,梵文金光逐渐暗淡,它猛地仰天一声怒吼,“啪”一声锁链被强行挣断,冲着宋淮舟咆哮而来!
巨蛇携带的水汽化作滂沱大雨劈头盖脸地浇下,宋淮舟盯着它迅速逼近的身形,右手手腕一沉,一柄软剑毫无征兆地从袖内滑入了手中。
他借着被砸碎的桌椅飞身而起,快得化作了一道残影,一剑捅向那巨蛇的眼睛,一道水墙立刻弹出阻挡。可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,剑尖便刺破水墙,“滋啦”一声刺入了巨蛇眼中!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爆发出来,宋淮舟冷声道:“你应该听过奈何剑,奈何剑专斩邪佞,剑下从未有过活口。看在你是玄冥坐骑的份上,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他眉眼下压,周身竟隐隐泛出一层金色梵光,强大的威压迫使巨蛇匍匐在地,动弹不得:“玄冥在何处!”
就在这时,巨蛇血红的眼瞳里突然闪过一抹黑色的身影,下一秒,这只眼球毫无征兆地炸开了!
宋淮舟瞳孔骤缩向后飞掠,手中奈何剑剑尖泛起血色,一点一点向剑柄蔓延开来。
那巨蛇一声嘶吼,转身撞破窗户飞了出去,与此同时,一声轻笑传了过来:
“总算找到你了……师父。”
————
“我的内力在被吸走!”
“我的也是,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内力会被吸干的!”
“我刚才试过了,船上所有出口都被封印住了,传送符也失灵了。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……”
一楼陆续有弟子开始头晕虚弱,附近没有任何吸食灵力的法器,可灵力却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失,不过片刻功夫,丹田内竟已经流失出指甲大小的空洞,而这块空洞还在流水般加速向外扩散,止也止不住。
江子翊强压下心底一丝毛毛的凉意,悄悄抽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灵力向四周探了探。灵力还未探出一丈远,便像是突然被咬住一般,一阵剧痛针刺般从指尖飞速蔓延至小臂,竟隐隐有将他整个吞没的趋势!
江子翊立刻断开灵力,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还在发痛的指尖。
看来宋淮舟那个乌鸦嘴没猜错,这船舫上的确被人布下了炼神大阵。
“诸位,不要再白费力气了。”他看向想方设法想要离开的弟子, “我们很可能被困进了炼神大阵,越催动内力,元神就越容易被炼化。”
一人嗤了一声:“炼神大阵?这东西失传百年,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?区区一道阵法就把你们吓成这样,真是可笑。”
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着耳熟,江子翊回头,见开口的正是先前碰上的“云朗”。
早已有修士看他不顺眼:“既然云公子这么说,看来是已经找到了脱身之法?”
这云朗是宗门长老关门弟子,天资还算上乘,平日被人捧在手里夸惯了,想都没想便将灵力灌入剑中,冲着船舫大门用力劈下。
然后,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,剑身笼罩的淡蓝色灵力突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吞噬了一般,骤然暗淡下来。剑尖还未触及大门,一道可怖的灼烫感便沿着剑身席卷而来!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元神隐隐撕裂的剧烈疼痛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
云朗痛得大叫一声,惊慌失措地想要收剑,但剑身像是被大门吸住了,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!
“救……救命——”
话音刚落,手中的剑便被江子翊横空一剑震得脱手飞出去。要命的灼痛感骤然断开,云朗“哇”地吐出一口血软倒在地。
身后的弟子这才回过神来,慌忙上前扶他:“师兄!你怎么样!”
云朗一把推开他,剑都没捡便急忙潜入识海探查自己的元神,表情空白了一瞬。
原本完好的元神在短短一瞬之间,竟已经有了深浅不一的裂痕!
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站起来,阴沉着脸,目光复杂地看了江子翊一眼,却到底没再敢动用一丝灵力,甩袖头也不回地带着几个弟子上楼去了。
江子翊收剑回鞘,懒得去管这自讨没趣的大小姐:“当务之急是找到阵眼,蛮力破阵只会死得更快。按照灵力流失的速度,我们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。”
空气像是突然凝固,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一名修士颓丧地倚在墙边,耳边突然传来“滋啦”一声。
他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过去,顿时瞪大了眼睛,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船板:“你们快来看——”
这道变了调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,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见船板不知被被什么东西腐蚀出一个圆坑,边缘焦黑,还在丝丝缕缕地冒着白烟。
江子翊蹲下身看了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抬起头——
“闪开!”
可还是晚了一步,一滴浓稠的黏液从天花板滴落在那修士肩上,瞬间灼烧出一个圆洞,他惨叫一声从地上弹起,不过一眨眼的功夫,伤口就已经深得能看见骨头了。
其余人瞬间躲开几丈远,一脸惊恐地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黏液:“这是什么东西!”
“那黏液是从二楼滴下来的,不如去二楼看看?”有人提议道
众人纷纷附和。江子翊却突然变了脸色,掉头便往二楼飞奔过去。
宋淮舟还在楼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