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个蛋。

薄壳结构是一个多么古老、节省空间和依赖侥幸心理的理论……她们不能对地心能量引起的海啸视而不见。

礁岛地质疏松多孔，PSD采纳她的建议，要求立刻灌填高强度软合金。这样会导致海下空间被极大挤占。

效率和安全也是个实在的悖论。

所以她们选择向上拓展空间，完全没有问题。

但问题是，为什么这个庞大的建筑中心被挖空了？

那个阴影中的柱状长条，是空心的吧。

新图纸非常巧妙，被关在孤立的房间里，或是简单的户外活动，服刑人员不可能看见建筑的全貌，惯性思维让她们产生与世隔绝的封闭感，强化认知局限。设计师显然是个精通监狱心理学的人。

她们没有完全拆除礁岛下方的结构。那现在，水下的那些部分又被用作什么呢？

停放潜水艇的发射器？

门铃响了，邢星回过头，餐车被推进来，有她的红茶和蛋糕。

跟着小车进来的，是赫尔德加。

“调查员女士，我来探望您。”

赫尔德加的头发，淡色的，总是被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
邢星诧异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。

看起来有点疲惫。

看见赫尔德加本人，她就想起程蔓的话。

连犯人都知道……赫尔德加对那件事心烦意乱。

“从外面赶回来的吗？”邢星直截了当地问。

“不，出差结束了。最近会议特别多，民众的信任程度在跳崖式下降。”

“坏消息。”

邢星打开胡桃木书柜的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一盒女士烟，打开，递给赫尔德加。

“您不想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擦火折把烟点燃，典狱长神经非常紧张。邢星一直在观察她。

“政变？暴动？自然灾害？”

“科学院。”

说完这个名词之后，赫尔德加沉默许久。

“对您也许不是坏消息。”

尝了一口邢星喜欢的味道，她才继续说下去：“听说您一直想摆脱他们。但是……”

“我可没说我不承担任何责任……”

“但是！”赫尔德加打断她，“当事情尘埃落定之后，您可能得隐姓埋名地过上一段时间。我们可能会把您送到国外去，您的生活会受到保护。”

“软禁？”

“您爱怎么想怎么想吧。有人会接手您的工作，不要担心。”

“我的工作？！担心？”

邢星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一点神经敏感。她一下跳起来了。落下的烟灰烫到了手背。

赫尔德加看自己的眼神，像看神经病一样。

“伊德。我不知道是什么，那是您的工作，伊德。”

“那是一个古……老生物！”

“您不会很喜爱您的工作吧？据我所知，您的工作很危险，而且枯燥。”

“赫尔德加，你别那么奇怪。你呆在黑色礁岛是因为爱它吗？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“大家都只想混个退休而已，不要骂人骂得这么难听。”

邢星又坐下了。生闷气。

“Ok，您冷静一下。我只是换位思考。”赫尔德加淡淡的。“我跟您说这些，只是想提醒您，请配合我们的工作。您让程蔓给您开通门禁权限了？”

“我‘让’？典狱长，我的疼又开始头了。”

“别激动，这无伤大雅。您想去我的办公室都不要紧。虽然权限已经打开，但您离开房间，还是必须有人陪护。”

“我不想去您办公室。白玫瑰夫人很讨厌我。它咬了我一口。”

“那是它喜欢的表现。抱歉，作为名贵品种，它的教养很差。”

“但我很喜欢它。您明白吗？爱而被嫌弃的错位感。”

“呃……”赫尔德加无意中瞪了她一眼。

她允许别人摸她的猫，但不允许别人太喜欢它。邢星想。

“您要把白玫瑰送给我吗？”

“得了吧！”

赫尔德加的脸果然黑下来了。

烟快燃尽了。邢星把它放进凝胶，熄灭。

“长官，我在黑色礁岛，信息太闭塞了。您应该更加了解外界发生的事情。”

“那么，科学院到底怎么了呢？”

“说来话长。新闻、谣传、内部信息众说纷纭。黑色礁岛这种外围组织很难完全理解。民众所知道的是一方面，不是事实全貌，而且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。但他们的关注点成为严重指控。”

赫尔德加闷闷不乐的。

“三五十年之后，它必然会水落石出的。现在您只需要听安排就行了。黑色礁岛和科学院都认为，这是对您个人最好的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