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,初学者都喜欢这种伪透明的款式。”
程蔓打开相邻一侧展架,从最上面,拿下一个迷你瓶。方形的。
“水性高亮,您看。”
“绝对隐形吗?”
邢星把小瓶子捏在手里看了看。
她在珠宝方面的花销并不频繁,但瓶子的材质,一上手就能知道不是一般的塑料。
“放心。如果不是职业美甲师,您的约会对象永远发现不了。”
“我要了。”邢星把瓶子放进口袋,“我会和赫尔德加说的,让科学院把钱支付给您。我的个人账户貌似被冻结了。”
程蔓微微一笑。
“我可以经常来找你吗?……不一定是生病什么的,就当和朋友聊聊天。”
邢星知道自己一脸严肃的时候,很容易被人当成单纯的真诚。
“当然可以。有时候赫尔德加长官也在。……您可以自由行动吗?她们应该给您开过权限了吧。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我刚来的时候,神智还不清醒。最近才好一点。赫尔德加一直在出差,还没空管我的权限问题。”
“哦,这很好办。”
程蔓回到她的工作台。
“我经常会给我的病人合适的自由。”
“犯人也是这样吗?”邢星只是随口问问。
她站到程蔓身边,看她操控全息屏,打开医疗权限。
“会有紧急情况的。狱守不可能在每个门禁都做登记、等审批。再说,在这里,微小的自由对于有大野心的人毫无用处。”
“是啊,人道主义和风险指数是个悖论。”
“您要我们改变做法吗,邢调?”程蔓瞥她一眼,指尖停在全息屏上方,“录入”按钮上。
“……当然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伊迪斯黑色礁岛的逃脱率,小于万分之一。邢调。除您以外,没有任何一个PSD的调查员从这里安全出去了。而您……您明白我是什么意思。您还是个特殊种族。”
“是啊是啊,我作弊呗。大家都知道了?”
“犯人都知道了。邢调。”
程蔓把她推到全息屏前,扫描虹膜。
“那么我成笑料了吗?”
邢星感到心虚。一种知道别人在背后蛐蛐自己的恼羞成怒,然而无法反驳。
“对我来说影响不大。它是SS也好,SSS也好,不影响一个坐诊医生的工作。可能对狱警和典狱长的打击比较大吧。提到评级的时候,赫尔德加总是黑着脸。”
程蔓摸了摸她的头发。微笑也很温柔。
“虽然您个子不高,但也应该对您脚下的人稍微怜悯些,我的大boss。”
邢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一时间哑口无言。果然因果报应不爽,但这个美丽的医生也能在几句话之间把好感消磨殆尽,也够快的。
程蔓送她出诊室。
两个护士还笔直地站在诊室门口。
她们确实都是监狱学的顶尖人才。她们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心智力量。
……如果直接暴露在古神的视野中,这些人也不会像常人一样被摧毁吧?
不,只是想想而已。没有人会把伊德放出来。自己真是上班上疯了。
没有人会因此受到伤害。
[命无关紧要,我只是热爱工作而已。]邢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壳。
当然这只是讽刺格言,自己可不能被整蛊手机壳潜移默化地影响。
“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,邢调。需要进行体育锻炼吗?阿米莉亚有时会兼职篮球教练。”护士说。
“……需要我当那个篮球吗?”
“抱歉……”
“闭嘴吧你。”另一个护士小声制止同事。
“我想吃焦糖饼干垫底的海盐生芝士蛋糕,还有红茶。”
邢星装作没听见。
作弊怎么了?作弊也是你们的大boss。
还在生程蔓的气。
“当然,您的愿望就是圣旨。”指令很快被传达给后厨。
心情稍稍好了些。
当她踏进门,门被锁上的那一刻,那两个护士的目光才算真正离开她。
赫尔德加送给她的水晶天鹅,在书桌上慢慢转着。
刚才,在程蔓的工作台上,开通权限的时候,她看见整个黑色礁岛的立体结构。
根据《监狱安全控制操作守则及其解读与补充》,S级及以上的监狱构造,不允许被身处其中的服刑人员了解。
自己不是在批判她。她只是个医生,而且,她只是把这些东西展示给邢星看,肯定不会让别的服刑人员看见。
其实自己的记忆力还不错的。
被填塞太多有关异时空的记忆后,大脑在加快过滤老旧的、无用的记忆。她只能隐约记得八年之前,自己戴着遮光眼罩被推进一间隔绝地牢。
黑色礁岛的建筑结构已经改变了。
曾经她们采用椭球形设计,黑色礁石横亘在水面建筑和水下建筑之间,被她紧急叫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