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你可以不用在监狱做医师的。高级医院的工资和这里差不多吧……”
“我们有自己的追求,邢调。”
她笑眯眯的。
通过向上仰望的视角,邢星看见她精致的唇线。
总是有人因为追求理想而自我牺牲。
但是她可不是那种人!
如果科学院把她开除了,她会索要一笔巨额精神损失费。
人当然应该既要又要。
邢星闭上眼睛,感受医师的指节按住穴位拧动。
她力气可真够大的。感觉要把颅骨捏碎了。
但她打死都不会喊疼的。被这样杀掉何尝不是一种享受。
其实程蔓有一副漂亮的美甲,邢星注意到。只不过在按摩之前,她就把它们摘掉了。
那是白色珍珠连缀的椭圆形美甲。她常年在监狱工作,应该也没有渠道定制这种丰富独特的款式吧。
那些珍珠和胶水,一颗一颗用镊子夹起来,粘上去,需要耗费极大耐心和眼力。
“哦,那副美甲很贵吧,程医生?”
邢星很突兀地提到这个。
“赫尔德加长官也盘问过我这个问题。”程蔓在手上涂了一点精油,搓开,轻轻覆在邢星的额头上。
“但事实上,我是自己做的。这里没有网络,非常无聊。我也提议帮她做一副,但她拒绝了。”
“她是狱警嘛,戴着这个不好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呢?这里可没人敢对她说三道四。”
“但是我不拒绝啊。”
邢星睁开眼睛。
“您不像是个喜欢借助外在零件装扮自己的人。”
“这是偏见。”
“做一副美甲需要很长时间。如果您喜欢,我可以把我的送给您。”
“不要。我不喜欢夺人所爱。”
再说她也戴不了。她的手可不是上等人的手。
上等人的美甲比她指节都要宽一点。
一只手被温柔地捡起来,程蔓用指尖按她的手心。
“您可是赫尔德加长官的宝贝,您说喜欢,我一定会为您做的。等会儿来量一下您的手。”
她的头已经不痛了。
干脆从胶棉床上坐起来。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精油香味。
程蔓把她领进自己的休息室。
折叠展架打开时,一整列全是甲胶油、碎钻、小刀和镊子之类的东西。
做这些事,和做手术一样。
程蔓把手一挥,工作台上就投影出全息穿戴甲影像。
“你可以自己DIY一个款式,直接把想要的图案拖上去看效果就好了。我都能做出来。”
她还有一些别的方法。
把手直接放在测量传感器上,全息影像就能读取她指甲的尺寸。
这都是专业美甲师的工具,而且价格不菲。
没想到,在这种地方,还能有高端消费。
程蔓把一颗闪闪发亮的全息戒指放在她手指上。
“知道赫尔德加为什么这么喜欢您吗?”
“……她喜欢我?我觉得她大概想把我宰了。”
像赫尔德加这样荣誉情结很重的典狱长,都会不遗余力地巴结PSD的调查员。
自己再熟悉不过她们的为人了。
“不,我觉得她真的很喜欢您。”
“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可爱的……下等人类。”
“喂!”
邢星在背后瞪她。总有人让她时不时想起令人不快的阿德莱德。下等人类又不是宠物。
“开玩笑的,别放在心上。”
程蔓把一盒钻石海星,从架子上取下来。
整个房间都充盈着淡淡的香气,那些颜料和胶水都混合着名贵香氛。
“这些都是你的藏品吧。它们的瓶子都不一样。”
邢星从展架上取下一枚粉色甲油。不规则的瓶身和圆润的棱角,展现出常人无法理解的高级感。
“它们不是一套的。许多都是著名艺术家亲手调配的颜色。”
程蔓看了她手中的瓶子一眼。
“高定。”
“天哪。”
邢星爱不释手地看着它。
“您喜欢的话,可以拿走。”
邢星把瓶子放回去。
“喔……还是算了吧,我觉得我不配拥有这么漂亮的颜色……不过如果可以的话,你有没有那种平庸一点的颜色?”
邢星显得有点局促。
“像透明的,但涂在指甲上会闪闪发亮……透明,但是让我光彩熠熠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