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大约一个多小时后，就有人告知她，赫尔德加已经就位了。

穿着睡衣，被两个粉色制服的护士警察送到狱长办公室，赫尔德加风尘仆仆的样子，刚把便装脱下来，只有打领带的白衬衣。

护士说的没错，她们确实是临时把她召唤回来的。

好尴尬。

自己并没有认真准备这场会晤，还穿着监狱提供的睡衣。

赫尔德加握了握她的手。

邢星觉得，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人类玩偶。

“……您可以不用专程回来的，我也就口嗨而已。”很坦诚地怯怯看着她。

赫尔德加已经在办公桌后坐下了，示意她坐在会客位，让狱警沏茶。

“邢调，一直没有亲自说明情况，本来就是我的失职。”

她的白衬衫扎在西装裤里，特别正式的着装。一只白色长毛猫跳到她腿上，被无意识地抚摸。

“我……唉。”

自己当时确实狠狠把伊迪斯黑色礁岛的安全等级砍了一刀，并且时过八年，她们都没能把那最后一层荣誉赚回来。

不过看她们态度这么好，不像是会公报私仇的样子。

邢星侥幸地希望谈判奏效。

“邢调，我明白您的诉求，您想到狱外散散心。但近期应该不可能了。潜水艇调用规则里，没有适用高层散心这个选项；而您必须在您的房间过夜，这在技术上是做不到的。”

“我一定要被你们接管吗？”

“我们更希望您不要和我们这些体力劳动者在一起。我们无法提供您优越的精神享受。”

赫尔德加的态度，谦卑地让她皱眉。

“监狱条件我们已经尽可能地改善了。但似乎仍然达不到舒适的程度。我们毫无办法，只能尽力而为。”

她好虚伪一个人啊！

她分明知道当时邢星怎么欺凌霍洛威夫人，她的前辈。

典型的公报私仇。

邢星白了她一眼。毫不掩饰。

“邢调，我们也极力为您争取过看护自由。然而依据您的过往档案看，身为一个定义上的稀有人种，”她没有说“下等人类”，“您曾被多方不怀好意的势力觊觎，在玛蒂尔达遭受非人对待。目前舆论形势对科学院十分不利，优先保护您的人身安全，是科学院的决定。”

根根叨叨地说了一大堆，邢星只听到“玛蒂尔达”四个字。

她摸了摸脸，烫得吓人。

科学院竟然把她的丑闻告诉给所有人听。她受不了了。

“霍尔德院长交代过我们，就算科学院全员牺牲，也要保护您和那个重要的——”

为了说一个拗口的名词，赫尔德加顿了顿。

“伊德。”

“啊，真是令人感动。”

邢星面无表情地回答。

“邢调，我们选拔伊迪斯黑色礁岛狱警的标准，不仅仅是政治观念和体能的考察，学识和行业建树一样重要。被分调看护您的这几位临时护士，都是至少有文学、语言学、民俗学和天文学等权威学科博士学位的。您无聊的时候，请多多指导她们。”

……我指导个锤子。

感动吗？不敢动。

仅仅因为一趟玛蒂尔达的旅行，就想把她关在海岛严加看管。

科学院做事的方式太极端了。邢星在心底批判。

沉默半天，向赫尔德加露出一个认输服软的微笑。

“长官，您知道我只是个水货而已。我……如果您能送我出去，我马上向PSD提议把伊迪斯黑色礁岛的专业级别提回来……决不食言！”

“不知道您在说什么，邢调。”

赫尔德加的狐狸眼向她弯了弯。

“下午还有场重要的会议，作为双S级狱长，我必须准时到场发表讲话。恕不能久陪。飞机在等我。”她礼貌地向邢星点点头。

两个看守不请自来，走进狱长办公室，站在邢星身边。

无形的压迫。

她说不出一句话，惶恐地站起身。

“邢调。”

出门之前，又被赫尔德加叫住了。

“我们的专业水准从来不是被一个官方等级定义的。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自己是否忠诚、先进、不遗余力。”

“好了好了，知道了，烦死了。”

最讨厌这种一本正经还记仇的女人。

邢星翻了个白眼。

“SSS级本就是世监署规定的安全级别上限，用于统计的虚值。事实上，目前没有任何一个监狱能达到这一标准。我也只是公事公办而已。”

再说，又没扣她们工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