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面伪造的砖墙。
邢星用指节轻轻敲打它,发出金属般铿锵的回音。
她一直没理解这是什么地方,房间是装修一新的,但是窗户有切割痕迹;门也刷了层原木色油漆,其实是金属的。
她有一张非常合适理疗的大床,但墙壁角落有几个无法遮盖的锈蚀铁环,地上也残留着锈迹。
护士天天都用很浓的香薰熏蒸她的房间。但在香甜的香薰之下,她仍然嗅到令人不安的锈蚀味……腥味,也许。
这里的护士都强壮得难以想象,而且留着清一色齐耳短发。
天,简直像士兵一样。
她们温柔得很难匹配邢星看见的外形。有些是外国人,说通用语时带着世界某地特有的发音习惯,总是微笑着对她点头鞠躬。
有几天,她躺在床上,听见一些骚乱的声音。
起初她以为在这里疗养的病友可能有些有精神问题,或是暴力倾向;直到她听见疑似鸣枪的震响。
她很难联系到霍尔德了。或者科学院其他同事。
在一次珍贵的通话中,霍尔德匆忙告诉她,他们把她安置在海滨疗养院里。
邢星想说自己不用住这么长时间的院。多次时空旅行仿佛让身体有了耐受性。
除了手腕上烫伤一样的鼓槌痕迹,似乎所有伤口都会在她留意不到时偷偷愈合。
海滨疗养院……她确实看到了海。
不过是透过新开窗户的密集铁栅栏,向下看,在嶙峋的乱礁和盐碱地植物之下,黑色的海。
关于铁栅栏,她们说是为了安全考虑。
悬崖那么高,有掉下去的风险。
她曾委婉地提出是否可以从疗养院出去,看看当地城市;护士很殷勤地为她打了请示电话,之后就不了了之了。
这里信号很差,她只能用手机连接几个被筛选的新闻网站,除了体育和国际新闻,她什么也搜不到。更别提暗网了。
连续好几天。
他们一定利用一些手段,切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。
疗养院允许她使用烟草,但不允许她去露天。如果一定要去看看悬崖之下黑色的海的话……护士长也提出让两个人护送她。
……护送。
还不如说监押。
经过长达一个星期的审批,邢星终于被允许给科学院打个电话。
不是用她自己的手机,而是由一个护士用盘子呈来的无线听筒。
“喂,霍尔德院长!”她已经非常恐慌了,“我好像被绑架了。”
她用麦克西科话和霍尔德说这句,因为呈递听筒的护士还站在她旁边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她当然不确定护士没有听懂。
但没有更优解。她希望科学院能放下手头冗杂的弑神计划,屈尊来救她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霍尔德院长好像听力不好,用通用语大声问她。
她听不懂麦克西科话。
“我说,我可能不在你们指定的地点,您要不要帮我查询一下?”
带着恐惧的求生欲,邢星疯狂暗示她。
“绑架?!”霍尔德又把声音提高了一度。
她不是刚才听不懂吗!她的语音辨识能力是否有延迟?
邢星在内心疯狂乞求她不要讲这么大声。她偷偷瞥一眼微笑的护士。
“哦不不不,赫尔德加典狱长确定您很安全。很安全。您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女子监狱。她们会照顾您的。”
?
“您可能忘记了,八个地球年之前,PSD派您到我方执行过安全测试。最终评定SS级高级监狱,关押来自世界各地的危险罪犯。”护士说。
我来过吗?
很不幸,邢星想起来了,自己确实来过。伊迪斯黑色礁岛。
八年之前,通过某种高科技作弊手段,在前任狱长霍洛威夫人的讨好性放水下越狱,把SSS级监狱降级了。
这就是她混账的工作日常,用尽手段压迫这些边陲狱警。
“在您的指导下,经过八年不断查漏补缺,我们在硬件和管理方面进步很大。万分感谢。”装扮成护士的狱警诚恳地说。
邢星的目光从礼貌狱警的脸上又移回地上。
“邢调,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她们提。她们能保证您安静、丰富的疗养假期。我这里很忙,先……”
“等等等!”邢星叫住霍尔德,“到底为什么把我关起来?”
“我们没有把您关起来,相反,您很自由。等AOIS-001号准备好,科学院就把您接回来,开启下一场旅程。”
霍尔德把电话挂掉了。听筒那头传来一阵盲音。
邢星不可置信地把听筒放回盘子里。
“我想见赫尔德加典狱长,现在!”
“对不起,邢星高级调查员。您可能暂时见不到狱长。她因秘密公务出差了。不过我们将即刻通知她,保证您在两小时之内见到她。”
“那倒不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