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星本能地爆发出一声惨叫,把面具暴扣在大演员的头上。
夺路而逃。
面具把腐烂的脸砸凹陷了,让他的头呈现出“U”形。
柔软而易塑的质感。
和所有腐败物一样。
……如果一个演员被认为丑得吓人,他会很伤心吧。
邢星冒出奇怪的念头,可脚却没有停下来。
她一瘸一拐地冲出公共化妆间,在接连不断的污泥中滑倒了。
脸着地吃了一口。
呕。
地面滑腻得,她甚至用双手都撑不起来。
在地上,手掌把淤泥推开一道挣扎的痕迹。
惊恐地回头看一眼,大开的门洞中,渐渐冒出一个U形头。摆动长手长脚的……人?
神经再次被刺激到极限,邢星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滑了好几下,手脚并用游出几米远,最终还是重新站起来,狂奔。
其实她跑得并不快。纵使已经竭尽全力。
但是大演员也不快。
她总觉得大演员就跟在身后,不远不近地压迫着她。
虽然体力到了极限,还是一口气爬完楼梯,冲进自己的更衣室躲起来。
果然,当面具被放在桌上、灯还亮着的时候,就能看见没戴面具的大演员了。
她感到惊魂未定,极度没有安全感。
踩着卡米尔风干的烂泥,整个人抵在门上。
对了,桌子。
她得把这张木桌子拖过来,把门堵上。这门是锁不住的。
跑到桌子的短边,迅速使用爆发力拉了两把,桌子纹丝不动。
短时间内是拖不动这张桌子了。
邢星很快把椅子拖到门口做替代,然后把卡米尔的手抄放上去,自己再坐上去。
这三件东西根本没有分量。她知道。
她和桌上那个丑陋的雕像大眼瞪小眼,她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。
也完全有可能是被大演员丑死。
她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迷雾上灰蒙蒙的天空。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救救我。
其实她不知道该向谁求救。她忘记自己到底信仰的是什么了。她甚至忘记了那些人类神的名字。耶……玛丽……?
在幼稚的人生中,自己理应是去过像教堂一样的地方,崇拜过一些圣洁的东西。
然而现在只是空洞地看着那尊雕像。
这个世界没有圣洁的东西,污染在疯狂蔓延,容不下神明。
她在极度惊恐中,似乎听到门外有些声音。
然后消失不见了。
大演员并没有敲她的门。
天色,有一点灰。
在犹格斯星,昼夜交替不明显了。她呆呆地看着又在起飞的鸟群,抱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。
正当她出神地看着鸟群,一个黑色的东西突然从窗户上悬挂下来,让她身上所有的毛发都竖了起来。
大演员倒挂在她的窗户上。
身体被蜡封般的僵硬。
……也许没能用桌子堵门是对的。她没想过大演员从窗户进来这件事。
天色那么灰沉,她根本看不清大演员的轮廓。屁股像被钉在那本手抄上,她动不了。
然而过了好久,大演员也没有进来。
他只是挂在那里,用糜烂的U形脸对着她。
然后,他的手开始摆动,他从左边晃到右边,到中间。
没有音乐。
那祭祀般疯魔的音乐,却在邢星脑海里不断放大、放大。
大演员开始跳舞了。
她缩在椅子的角落里发抖,目光却无法移开那个舞动的黑影。
它持续不停地跳舞。
有什么东西被召唤出来,四周冷得像零下好几十度。
她在无限恐惧中,仿佛一直在向地心坠落。
奈亚,奈亚。
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。而那种坠落并没有想要停止。
黑色的雾气似乎在向四周延伸,却无法从窗口进入她的房间。
被什么力量阻挡了。
舞蹈在永不停歇地轮回,她似乎听见自己在尖叫。他像一根筷子,她像烧杯里被不断搅动的粘稠液体。搅得她头□□换、内脏稀烂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,理智已经溃散了。
她感觉自己在流汗。她很久很久没流过汗了。
桌上的神像将她的目光拽回来一点。那些触手,她确定它们没有在舞动。
神经质的幻觉。
呃,果然只有丑陋才能打败丑陋。
灰暗中,她似乎看见自己的身体滴落汗水……黑色的。
她尝试挪动自己,当背对着窗口时,未知之死亡的恐惧再次笼罩她,比正面大演员的舞蹈更令人绝望。
转身虽然能看不见他,但她更清晰地知道他如何倒挂在窗上跳舞。
她甚至知道、看见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她尝试挪动椅子,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昏黑的楼道里,一个东西忽然出现在门缝前。
大演员腐臭的异形头正试图钻进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