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…”
自己似乎下意识伸出手,想要阻止的。
“……不要吃……”
这也太尴尬了。她以为卡米尔早就知道这是她用来刷新客人的东西了。
“……喔。”
卡米尔脸色白了一瞬。显然那东西味道不怎么样。
“呃,你没事吧。这个是我无聊的时候搓的。花可能有毒。”邢星站起来了。
现在解释不算预警,对自己突然变得忐忑不安的情绪也没有任何帮助。
“味道好怪。”卡米尔只是说。
她转过身,要出去了。
看来难吃的糖让她彻底结束了拜访的兴致。
邢星非常歉疚,竟然把这种东西放在桌上,所以不好挽留。眼巴巴地看到她走到门口。
那团白发忽然腐烂发黑,分解成黏腻的黑色掉落下来。
她的蕾丝手套也是,像兜住一抔淤泥,渗漏。
黏滑的黑液迅速从卡米尔身上融落,她的双腿坨了。很快,几乎是一瞬间,衣物混着大量粘稠的黑色淤积在门口。
无所适从的僵硬控制她。地上那一滩卡米尔。
邢星惊讶地站了一会儿。在她印象中,糖果已经好久都没起效了。
那团混在衣物中的粘液让她感到局促。
小心翼翼推开门,从那堆东西上跨过去。
……如果黑桃还在就好了,她负责整个剧院的清洁。
顺着楼梯走到花圃。她想到户外透透气,卡米尔让她太过压抑。
如果卡米尔死了,那后天就会有新的客人。但这并没有什么意义。
一路上谁也没碰到。
没有人的剧院显得空旷,邢星才发现之前是黑桃一个人填满了整个剧院。
其实院子里的气味并不好闻。
那些黑点喇叭花,不管用锄头挖掉多少次,总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花圃里。
她很久前就知道这种花把人类变成排泄物一样腐臭的垃圾,她也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一个恐惧的初学者变成狂喜的凶手。
但终究会忘记的。
她坐在花圃旁边的小路上。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尤格斯星的天空就永远变成这种灰蒙蒙的样子。
她看见天际有一排长着翅膀的东西,排着队,飞向天空。
……候鸟要迁徙了?
在这种矮行星上绕飞一圈,都用不了几天吧。
那东西几乎飞到她的正上方。然而她无法分辨距离,无从知道它们的大小。
那些鸟类灰色的皮肤,光秃秃的。
邢星一直抬着脖子看它们,直到它们飞到一个足够高的高度,消失在视野里。
哦,卡米尔。
她从不会莫名其妙地想一个人。那些花朵散发着刺鼻的气味,她从来不知道它们尝起来是什么味道。
撕下一朵花的花瓣,放在嘴里搅。
酸苦粘稠的汁液像人类的呕吐物一样。没有吞咽,胆汁一样的苦涩就从舌根爬进胃里。
怪不得卡米尔说味道很怪。
没有谁愿意喝这种东西吧。怪不得那些喝饮料的人,之前都会用怪异的目光看自己。
花对自己并不起效。过了好久,邢星都没发现自己有融化的迹象。
她感到有点扫兴。
要在无尽的时空中收无尽的门票,光是想想就非常无聊。
自己也许会继续尝试弄死那些重复客人。不过只是为了解闷。
候鸟在断断续续地飞上天空。
她打算就坐在那个地方,直到下一次检票。不愿回到有卡米尔的更衣室去。
也许不会有无尽的时空。
宇宙会迎来又一次动荡,尤格斯星、地球、整个太阳系都会在巨大的黑洞中变成混乱粒子。
到时自己将对痛苦一无所知。
她眯着眼看候鸟消失的地方。那些从比时间更远之地降临此处的天外来客,她从未理解过。
祂们也从不理解她。
剧院上方的大钟敷衍地转了好几圈。她用指尖抹掉地上的尘土,默画那些黑色手抄书上的象形文字。
那些文字像海浪一样,起伏不定。
她都不确定自己先前把它们画在哪里。
那是颂神伊德的祷文。她在思绪范空时,就会想起这段文字。
Dethu aliya' bhady traau ya 'amouse yee.
Dethu zitrhaf nafh orr'enon maraau linlumafuyaa.
其实是一段无聊,又寡淡无畏的祷文。就是信徒简单地誓言,帮助祂降临,永远不背弃。
她羡慕某些邪神信徒对待自己的主人,有爱情一样狂热的奉献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