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尼克斯回过头,无辜地看她一眼。
这是什么奇怪的狗血小说设定啊!
邢星张嘴就想吐槽她。
落灰盖住她的视线,博物馆所有的建筑都坍塌了。
毁灭。
她只能看见元素错杂交叠、相互融合,汇聚成难以用色卡衡量的颜色,也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视线一层一层黑下去。
灵体也会贫血吗?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菲尼克斯,很抱歉不该偷她的东西,很喜欢那本书也感谢她对打卡机做的一切。
她还不想离开菲尼克斯。
头重脚轻的晕眩感,视线矮下去。她知道自己跪着晕厥,拼命抬头看菲尼克斯的脸。
她看不清菲尼克斯的脸,模糊得只剩下笑。她只看得清笑。
其实也不是笑,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达。
就像那天她和尘埃泥流跪在蛇尾的鬼祟雕塑之前一样。
*
空气中有尘灰的味道。
陈旧的、令人厌恶的、苦涩腥锈的那种……
邢星用Y形叉叉起一块红肉金枪鱼,闻了闻,送进嘴里。
浓烈的腥味驱散一些尘埃。
她不喜欢金枪鱼,金枪鱼比三文鱼更鱼,它的腥味总让人联想起蛰伏在深海的,比侏罗纪更古老的奇形怪状的东西。
霍尔德院长坐在她对面,关切地看着她。
“干……干嘛?”
邢星被她的眼神盯得发怵。
“我感觉你还是很难受,邢调。异常感受还那么强烈吗?”
医生说她的嗅觉失灵是错觉,脑神经损伤引起的。
和过往经历有关。
海鱼怪怪的。实验室说请她吃高级海产。
实验室怎么经费这么充足了?
这些海鱼都是哪儿弄来的?
邢星把虾下进火锅。
病了三个星期。
邢星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硬朗了。也许像某种特训和适应。
“……邢调,我可是大半夜一直在做监测,发现您在一片刚开山爆破的碎石下面……然后我紧急联系PSD……要不是我,您可活不到现在……这个异时空可不简单,是我导师的友人的导师,当时很有名的学者肃恒川博士建造的……”
“你们怎么不吃呀?”
邢星打断贾钺钺喋喋不休的念叨。
关于他是怎么发现邢星的,怎么救人的,她从清醒听到现在了。
贾研究员把它当作功德传颂。
“肃恒川不是星轨力学的先驱吗?为什么会建造出一个时空?”
“嘿嘿,肃老师用星轨力学连接到一个特别高级的存在,您可以理解为宇宙运行规则、万物法则之类……”
“外神?”
“邢调。”霍尔德院长急忙说,“法则不是外神。世界上没有神,也没有神秘学。”
“哦。”
邢星抬眼看了看她。
虾和鲜鱼片、鲍鱼、海草、蚌。
她用漏勺捞了一大碗。
世界上没有神秘学。
好像有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
谁呢?
“你们把我传送到这么危险的空间,是想我死了吗?”
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地吃过海鲜了。她总是很注重养生,不会吃这么多鱼。
但是看见他们两个人,还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啊啊,哪有。事实上我们还希望您多活几年。这些时空都是百年之前捕获的,再过几百年,都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一个像您这样优秀的调查员呢!”贾钺钺忙说。
“我谢谢你啊。”
“不用谢不用谢,应该做的。我们会最大限度保证您的人身安全。”
漏勺在邢星指尖攥了攥。
“怎么样?好吃吧,好吃多吃点。”贾钺钺笑得很灿烂,对一触即发的危险毫无察觉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钱这么多了?还吃上鱼了。”
“邢调,其实我们经费还是很紧缺。”
霍尔德从始至终都表现得过于矜持,在邢星身边,偶尔喝点饮料、吃个小海贝。
“这是我们的收入来源呢,邢调。收入来源。”
“所以您吃的,可是我们自掏腰包哦。”贾钺钺十分殷勤的样子。
邢星一头雾水:“科学院开辟了捕鱼的副业?”
好惨啊,象牙塔的栋梁之材都下海补贴家用了?
怎么为了个史无前例的科研项目,混到如此地步……
“呃……”
贾钺钺和霍尔德院长对视一眼。
“其实是迫不得已啦……打捞伊德……AOIS-001号,电死了整片海域的鱼,我们想有些卖相还好的,与其放着让它们分解,还不如……”
提到“伊德”的时候,霍尔德院长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喔……”
邢星的筷子悬在碗上,数秒。
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