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我只看了这一列,和这一列,有少卿印鉴的,无不合法理,且兼顾人情。”
卢践望了一眼九尺高的书架,不太相信,“你都看过了?”
“嗯,天授二年有个父子挥刀相向的案子,父亲受的伤更重,但少卿并未只判罚了为人子者,为父不尊的也按律法量刑入罪。”裴鸢说了几个案例。
卢践心中惊诧,她竟然真的如此天赋异禀。
她抬首笑看着他笑道,“少卿昨日说法不法,太过悲观了。我看少卿在大理寺一日,法就是法。”
卢践面前的光尘忽然急速转动起来。
“我想上面也都看得见少卿作为。将此案交给大理寺,就是看中了卢少卿的法,而不是刑部和御史台的严刑峻法。”
“虽然你对当今的朝堂失望,但卢兄,权斗只是一时的,最终能留下的,永远是公理和真相。”
裴鸢说得有些慷慨,朝阳下,双眼闪着琥珀般通透的光泽,“只要你在一日,法理就不会被淹没,你走得越高,公理就越是耀眼,若是有朝一日你为相,便是法理普照天下的时候,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试试么?”
卢践久久凝视裴鸢,她的话音落了,他缓缓道,“我同你将此案一查到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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户部衙署。
今日齐王殿下再次驾临。
迎接的人群里没有裴鸢,站了一会儿也没见她来奉茶。
赵泓没有转身就走,进了北厅,坐了片刻,洪景和一众郎中来听示下。
赵泓随口提了个公事,众人齐齐建言,听完了话,他才道,“奉茶的呢。”
洪景眼珠急转,转头低声吩咐户部司郎中,“去让裴主事来奉茶。”
赵泓神情平常,淡淡的,一言不发,一副无可无不可的姿态。
户部司郎中碎步跑回公廨,找到李篙,指着裴鸢的书案,“裴主事呢?”
李篙弹起来,“他他他点了卯就出去了啊。”
“去哪了?是不是你又给他加了不该他干的活儿?”
“下官没有啊,他这两日有空就往大理寺跑,应当是去大理寺了!”说着转头大呼,“卫主事,你去大理寺把裴主事叫回来,就说齐王殿下召见他!”
卫云岫慢吞吞起身,郎中叫住卫云岫,盯着李篙,“他先去奉茶,你去把裴主事叫回来。”
李篙脸色发苦,倒不是怕丢脸,怕的是丢了脸也叫不回裴鸢。
卫云岫则是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