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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知笼罩在厚重的睡意里,眼皮仿佛焊住了,无法睁开。
房间的窗帘被猛地拉开,梁女士絮絮地说着什么催他起床,季知嘴里嗯嗯着乱应,但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意思,阳奉阴违地把被子往上扯了一点,试图遮住光线。
梁女士跟他争抢被子而无果,无奈地叹气:“都三十岁的人了,怎么还赖床,你平时怎么起床上班的?”
季知哼哼着从嘴角含混着对答:“有闹钟啊,而且这又不是上班,多睡会儿怎么了,我好困……还有我哪里三十岁了?”
梁思楠呵了一声:“你现在都二十三四了,过个一两年就二十七八,那还不是眼看就要三十了啊。”
季知:……真想让梁女士的数学老师来听听。
梁思楠最后拿出了杀手锏:“赶快起!人家小闻早都……”
小闻?
闻延?
闻延!
季知心突地一跳,大脑缓慢重启,想起昨晚闻延是睡在自己屋里的,难道被梁思楠发现了?
他猛地坐起来睁开了眼。
“人家小闻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,你也该运动运动——”梁思楠本来还要继续说,被他吓了一跳,“诈尸啊你怎么突然就坐起来了。”
季知心虚地笑,心中警铃大作,马后炮地扫了一眼周围——旁边的被褥很整齐,闻延脱下的睡衣带走了,地板上扔的垃圾也被清理了。
还好还好,闻延的伪装工作做得很好。
明明已经结婚但还完全是学生早恋心态的季知松了一口气,抱着被子又躺了回去。
梁思楠大惊:“你怎么还又睡起来了?给我起!”
十几分钟后,早餐桌边,一家人坐得整整齐齐,梁思楠喝着咸豆浆,季康成情绪很高涨,开心地分享着和闻延一起出去晨跑的见闻,听上去两人还跟路边下象棋的老头们杀了两盘,闻延笑着偶尔接一两句话捧哏,只有没睡醒的季知吃着蛋炒饭,打个长长的哈欠,连泪花都冒了出来。
闻延低头看他忍不住笑:“这么困啊,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季知扁扁嘴,梁思楠已经恨铁不成钢地开口:“这孩子作息习惯太差了,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,小闻,以后你要多带他早起锻炼身体啊。”
闻延应下,但身边季知怒视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刺过来,闻延咳了一声,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握住季知的手安抚,话锋一转:“其实我平时也习惯晚起,工作强度大的时候早起运动对身体的负担也不小,循序渐进吧,我们可以先从闲时锻炼开始,好吗小知?”
梁思楠这才满意了些,她去厨房盛豆浆,季康成也接了个工作电话出去了,季知立刻贴过去跟闻延咬耳朵:“你怎么起那么早!害得我妈非让我早起……”
闻延笑着跟他蹭了蹭脑袋,也学着他把声音压到很小:“早上从你房间出来的时候碰到季叔叔了。”
季知:!
季知:“你没有被发现吧?”
闻延故意不回答,看季知着急了才慢吞吞地说:“季叔叔问我做什么,我说刚起床打算去晨跑,所以才一起出门的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季知点点头:“我就说嘛,没见你晨跑过,怎么来了我家还有了晨跑的习惯了。”
闻延扬起眉:“谁说没有的,只是你不知道而已,不然我在家里搞一间健身室干嘛?”
季知:“原来你真的会用啊?我以为就是……装着好玩。”
闻延有些无言,看一眼季家父母还没回来,悄悄拉起自己的上衣:“不然你以为这些肌肉怎么来的?凭空长出来的吗?”
季知:……
想想自己柔软的肚子,季知悲愤地多吃了一个水煮蛋。
闻延笑着,自己的电话也响了起来。
是闻懿君。
他脸上不动声色,站起身来,跟季家人笑着说了声抱歉,到了阳台去接电话。
“喂,爸,有事吗?”
闻懿君的声音带着些嘲讽:“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?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父母商量的吗?”
闻延趴在栏杆上,看着小区里的人们慢悠悠地闲逛着。
石花的气温比望月更舒适些,早上的风还带着微微冷,迎面吹来有心旷神怡之感。
闻延笑了一声:“爸,你不为我高兴吗?”
“我不是成长为你们所期望的样子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