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琛浑然不觉自己离真相有多近，满脑子都是怎么让白瑞雨好过一点，他掏出手机，给白瑞雨看他刚才在后院拍的照片：“我刚在花园里弄的，你是这意思吧？”

白瑞雨垂着眼帘看，见那遮雨棚和排水沟都像模像样，不由赞叹了一声：“真挺不错。”

明琛得意道：“我就说嘛，没吃过猪肉，也见过猪跑。”

这大概是白瑞雨两天之内第二次被这人比喻成猪了，他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明少既然这么会跑，当年我们在花园忙的时候，怎么自己在阴凉地里躺得那么安稳。”

“……那能怪我吗？这可是老爷子的宝贝花，他根本不舍得让我碰。”明琛悻悻点点屏幕，“对了，我先声明，我出去的时候这玫瑰就全都掉完了，不是我弄的。”

这白瑞雨早就预料到了，但看着照片上积水里飘零的花瓣，还是忍不住心疼，嘴上却道：“没关系。”

见白瑞雨神色黯然，明琛又后悔不该跟他提这茬，手指不自觉地在屏幕上一滑，一座异国小镇的喷泉池赫然映入眼帘，可爱的小天使怀抱着胖嘟嘟的花瓶，晶莹的流水从瓶中洒进池水里，水面上浮着几朵娇嫩的玫瑰花瓣，满池的硬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白瑞雨一眼看见，瞳孔微缩，惊讶道：“你又去那里了？”

“嗯……”

当然去了，而且如果不是他去了这一趟，遇到一个酷似白瑞雨却对他视若无睹的人，做了那个白瑞雨身侧已经站了其他人的噩梦，他或许永远不会回来，不会发现他对白瑞雨真正的心意，也不会有这在生死关头前相濡以沫的此时此刻。

他既庆幸也后悔，庆幸自己回来了，在白瑞雨最需要人的时候守在了他身边；他也后悔，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醒悟，等他再次找到白瑞雨的时候，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
心像伤口撒了盐，每次搏动都带着尖锐的刺痛，明琛回过神，道：“啊，是，那个啥，俱乐部办了个活动，车队一起去了一次……等等，你这都能认出来？”

白瑞雨抿着苍白的嘴唇，没有告诉明琛，就算这座喷泉池化成了灰，他大概都能认得。

既然提起车队，明琛顺势给白瑞雨讲了讲他的异国生活，他不确定白瑞雨爱不爱听，但除此之外他的话题实在乏善可陈。好在白瑞雨没说什么，只是靠在他身上认真地听，听到明琛刚出国时英文不好闹出的笑话，还轻轻地笑了笑，笑得明琛既轻松又不忿，心想这人果然就是爱看自己出丑。

天马行空地聊了大概一个小时，聊得明琛山穷水尽，白瑞雨却还没有破水的迹象。两个人都感叹这孩子真是沉得住气，明琛问：“男孩女孩你知道吗？”

白瑞雨的手爱怜地护在肚子上，虽然被这小家伙折腾得不轻，但他一点也怨不起来：“不知道，我想开盲盒。”

如果明琛足够细心，就会发现这句话里少了个惯常的“们”字，但一向马马虎虎的他愣是没留意，又问：“那名字有了吗？”

像白瑞雨这样搞学问的知识分子，孩子名字肯定起一打了，不想白瑞雨还是摇头：“没有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问明琛：“你有什么建议吗？”

明琛从小文科就差，高考语文分数比白瑞雨至少低了几十分，他被问得一懵，继而又想白瑞雨大概也是在找话题，便道：“咳，我能想出什么来，你们文化人不都从诗经楚辞里找嘛……对了，孩子姓什么？”

白瑞雨随口道：“姓白。”

话音落地，他心头一跳，再纠正却也来不及了，只见明琛直直地盯着他，目光炯炯，烫得灼人，直看得他要现出原形，急忙慌乱地转过头。

他心悸自己一时失言，辛辛苦苦瞒到现在，难道就要这么穿帮，没想到明琛瞪圆了眼，问他道：“你老公也姓白？”

……是他多虑了，忘记了这就是个傻的。

白瑞雨无奈，却也安了心，反问道：“怎么，孩子跟我姓不行吗？”

明琛连连摆手，唯恐被冤枉：“我可没说不行啊，你生的当然能跟你姓。”他低下头去，“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