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明琛背靠着门，听着门缝里不时传来的细微动静，不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。毕竟也做了几年夫妻，白瑞雨浑身上下他哪里没看过，而且一会儿孩子要是真出生了，他还不是什么都得看，这会儿帮人换个衣服又能怎么样。

但他就是没办法，总觉得虽然都得冒犯白瑞雨，但能少看一眼是一眼，丝毫没意识到这跟他从小秉承的信念多么背道而驰，要知道从小他一直都是虱子多了不怕咬，闯起祸来不嫌事大的。

他贴着门等了半天，白瑞雨都没叫他进去，起先还有些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后来连这动静都没了。他不由担心起来，心想这人该不会悄无声息地疼晕了吧，隔着门喊了两下没人应声，赶快推门进去。

白瑞雨半身赤裸，湿衣服已经脱了，干衣服穿了一半，莹白如玉的身体上水痕闪烁，全是疼出来的冷汗，鼓胀的肚子颤颤巍巍，正在肉眼可见地收缩。

本人正侧头闭目，嘴里咬着换下来的湿衣服，细白的颈项上青筋颤动，想来是衣服穿到一半又疼起来，只能熬过这一阵，本能地咬着手边的东西忍痛。

明琛吓得不轻，扑过去三下五除二给他把衣服穿好，这产袍是新买的，对白瑞雨来说大了点，领口松松垮垮，滑下来露出一片锁骨，莹润的肌肤泛着粉气，明琛怕他着凉，给他往上扯了又扯，最后还是白瑞雨缓过来，轻声道：“不用。”

确实不用，阵痛让他全身都在发烫，他费力地喘了两口气，肚子又疼又坠，每呼吸一次，腰骶的憋胀感就鲜明一分，刚才换衣服时他试着伸手往下摸了摸，奈何肚子太大，他又弯不了腰，绷紧了指尖也够不到什么。

明琛给白瑞雨换完衣服就转过身，白瑞雨半裸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，到现在他的心跳都没恢复正常，他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试图让自己冷静，忽然一只汗湿的手搭上他的手腕。

白瑞雨看着他，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缕薄红，秀气的眉眼里藏着几分尴尬，道：“帮我看一下开了几指。”

刚上了速成班，白瑞雨什么意思明琛当然清楚，人愣了几秒，目光顺着白瑞雨身前被肚子顶起的弧度下移，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，旋即一个激灵，恨不能甩自己一个耳光。

要命了，都什么时候了，自己还能有这种想法，趁人之危也不能这么丧心病狂啊！

白瑞雨向下躺了躺，分开双腿，身上产袍本就是为这种场合准备的，衣襟很快散开来，下摆顺着修长的小腿滑下去，微微浮肿的脚在床单上蹬出浅浅的褶皱。

明琛跪在他脚边，扶住他膝盖的手都在发颤，低着头良久一动不动，仰躺的姿势对现在的白瑞雨来说很是吃力，他被肚子压得透不过气，抬头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他语气有些焦急，老实说刚才他就觉得不太对劲，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疼了好几个小时，但身下的憋胀感一直很强烈，就算他骨盆天生窄小，过这么久也应该打开不少，不至于这样难受。

明琛听出他的担心，急忙摇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就是……你真的确定要我来？”

虽然答应要给白瑞雨接生，也看了学了这么多，但明琛一直怀着侥幸心理，心想也许很快就能有信号，能叫救护车来送白瑞雨去医院，不至于真的走到孩子落地，得靠他把孩子从白瑞雨身体里接出来的那一步。

不是因为怕，虽然那的确很可怕，但白瑞雨毕竟又结婚了，虽说事急从权，但他是真担心这会让白瑞雨在他现任面前不好做。

白瑞雨脸颊也发烫，生孩子的是他，舔着脸要前夫帮自己接生，这情景搁在最荒诞的噩梦里他都不敢想象，当下却也不好说什么，认命般地仰了仰头，轻声道：“我要是自己够得到，肯定不会麻烦你，快一点，我怕孩子出事。”

孩子出事大人也得出事，明琛咬了咬牙，埋下身去，露出两只通红的耳轮：“那得罪了。”

他事先洗了好几遍手，戴上外科手套，怕手太凉冰到白瑞雨，还双手合十搓了搓，扶住白瑞雨的腿让他放松些，伸手从他两腿之间探进去。

待白瑞雨适应之后，明琛按教程上说的，放进第二根手指，接着又放进一根。白瑞雨全身一颤，剧烈的胀痛感让他难以忍受，本能地晃着沉重的下身挣扎起来，明琛赶紧抽出手指，抚着他的颤抖不已的肚子问：“极限了吗？”

白瑞雨虚弱地点头，刚才那一下太疼了，他感觉自己快要被从中间生生撕开，泛红的眼角沁着生理性的泪水。

刚才所有该想的不该想的全都烟消云散，明琛看看自己的手，懊丧道：“那大概也就两指。”

太慢了，顺产的话得开到十指，而两指就让白瑞雨疼了这好几个小时，不知道熬到开十指要等到什么时候，孩子的脑袋那么大，到时候白瑞雨得疼成什么样啊？

白瑞雨同样焦急，不过他在意的倒不是自己会有多疼。顺产最怕胎儿窒息，如果宫口迟迟不开，拖的时间太久，或者开全的时候他也被耗没了力气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他仰着头深呼吸，艰难地调动着思绪，吃力地撑起上身，捂着肚子坐了起来。

明琛被他晃得眼前一花，急忙伸手扶他：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白瑞雨捂着肚子喘了几声，扬起汗湿的脸颊，说：“爬楼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