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正因如此,她完美错过了张李源火速被开除的“大戏”。直到次日清晨踏入公司,从同事们讳莫如深的窃窃私语和内部悄然流传的消息中,她才得知了原委。
陆晚晚坐在工位上,对着电脑屏幕,心中却并未泛起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。张李源的离开虽在意料之中,但令她意外的是,这并非他权衡利弊后的自主选择,而是被林总亲自下场投诉的结果。
若他自行离职,大不了东家不干西家干,换个地方重新开始;可现在背负着被客户投诉的污名遭辞退,这行算是彻底走到头了——背调这一关,他绝对过不了。
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。
透过这件事,陆晚晚更清晰地窥见了权势的冰冷与残酷。林总可以轻易碾碎张李源的前程,就像昨天,他们试图碾碎她一样。
哪吒安静地坐在旁边,摆弄着彩铅。成人世界里的权利倾轧,他似乎毫无兴趣。
陆晚晚收敛思绪,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。风波暂告一段落,但未必是终点。
林总给的“底气”像座玻璃罩里的金山,看得见却碰不得。协议里“自愿赠与”的性质,让它经不起频繁大额动用,在彻底“洗白”前,陆晚晚不敢轻易触碰。
而那份协议、那张内存卡,也静静蛰伏在衣柜的暗格深处。
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但有些东西,已经彻底改变。
……
转眼便是周五,难得不用加班。陆晚晚决定带哪吒去吃火锅。
路上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房东发来的消息,一条语音。
“小陆啊,有件事跟你说一下。下个月开始呢,房租要涨两百。现在行情就是这样,周围都涨了,我也得跟着市场走。你提前准备一下哈。”
陆晚晚盯着手机屏幕,好心情全没了。
她按住语音键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:“房东阿姨,我们合同签的是一年,这才过去三个月不到,您已经是第二次说要涨租了。上次涨了一百五,这次又两百,是不是……不太合适?”
消息很快回了过来,这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小陆,合同是死的,行情是活的。我这房子采光通风没得挑,比那些中间套、西边套强了不是一星半点,租金自然得体现价值。你要是觉得住得值,就按新价格来;要是觉得贵,那也行,这个月住满你就搬,我不强留。好房子,从来不愁租。”
好房子不愁租……陆晚晚盯着手机屏幕上这行字,指尖一点点沁出凉意。
当初她搬进来时,公交地铁没开通,电梯三天两头罢工,阳台地漏时常返水,连小区外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烂泥地。那时房东生怕她退租,一口一个“阿姨跟你说”,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好说话、厚道,绝不会随意涨房租,给她画了一张又一张“安稳居住”的大饼。
结果呢?第二个月,公交地铁刚开通,房租立马就涨了150块。她当时想着通勤到底方便了许多,咬咬牙也就忍了。没想到这才安稳了一个月,房东又故技重施。
这种被人当成韭菜反复割的感觉,实在让人不爽。
哪吒不知何时踱步过来,清亮的眸子扫过她的神色:“为了银钱之事烦心?”
陆晚晚苦笑,按熄了手机屏幕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:“嗯,房东又要涨房租。”怕这位小祖宗理解不了,她还解释了一番何为“房租”,何为“押一付三”。
“那便不租她的。”哪吒答得理所当然,仿佛这是天底下最简单不过的事。
“说得轻巧,搬家找房不要时间不要钱啊?”陆晚晚重重叹了口气。
哪吒微微歪头,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:“可你现下,有钱。”
“那钱……现在不宜动……”
“陆晚晚吧啦吧啦小课堂”被迫再次开课。这次的主题是现代社会的法律红线、资金监管以及沉重的道德枷锁。
一番解释过后,不等哪吒皱眉,她自己先崩溃了:“唉,要是能像那些幸运儿一样,买张彩票就中个大奖该多好……自己买个房子,哪怕就一室一厅,也算真正在这城市有个窝,不用再为搬家、涨租这些破事扯皮……世上有钱人那么多,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啊?!”
“彩票?”哪吒又抓住了一个陌生词汇,“是何物?能换大屋?”
陆晚晚垂眸,撞进他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跟一个古代来的小孩解释现代社会的□□业?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离谱又魔幻。
不过左右此刻无事,她的心情也因为他的提问松快了不少。
“走,”她牵起他的手,“带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‘合法的白日梦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