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更是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咖啡勺“当啷”一声掉进了杯子里。他看看那个平日里对自己爱答不理、拽得二五八万的儿子，又看看那个一脸冷漠的小孩，大脑瞬间宕机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王总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
陆晚晚回过神来，连忙解释：“啊……那个，王总，昨晚我们在XX小区对面的广场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哪吒依旧保持着那副高冷的姿态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面前激动的少年。

但这个表情落在少年眼里，似乎被自动过滤成了“你好”。

“哎呀小孩哥，你别这么高冷嘛！加个微信呗？或者留个电话？下次教教我怎么练核心力量？”少年毫无察觉，自顾自凑近上前，甚至抬手就想去搭哪吒的肩。

哪吒眼神一凛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陆晚晚吓得心脏都要停了，生怕这位小祖宗当场发飙。她赶紧上前一步，拦在二人中间：“那个……王总，要不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？方案的事……”

此时的王总哪里还听得进半个字，只是瞠目结舌地瞪着自己儿子，像在打量什么外星来客。

“王念舟，你……认识他？”

“认识啊！昨晚刚见过！这可是我遇到过最厉害的高手！”王念舟满脸兴奋，丝毫没留意父亲复杂的神情。

王总深吸一口气，目光在哪吒与陆晚晚之间来回扫视，语气里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感慨：“小陆啊，看来我是真小瞧你了。你弟弟……不简单。”

他转过头，望着那个素来眼高于顶、连亲爹面子都不给的臭小子，此刻竟在一个小孩面前这般殷勤热切、笑容满面，不由长叹一声。

“我这儿子，向来把我的脸面当鞋底子踩。没想到啊，真是没想到，活了这把年纪，竟能看到他如此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样子。小陆，你弟弟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
陆晚晚：“……”

王总，您说话怎么听着有点江湖气？

“我弟弟就一普通人，哪有什么来头？”陆晚晚笑着打哈哈，试图把话题岔开，“少爷这是给我弟弟脸上贴金呢，再夸下去，我都怕他找不着北了。”

“才没有！”王念舟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腾地瞪圆了眼，“小孩哥是真的……真的巨雕……啊不是！”他猛地刹住某个不合时宜的网络用词，“是真的厉害！那高位回旋踢、那侧空翻、那凌空一字马，啧啧——绝了！电影特效也就这样了吧！”

王总从鼻腔里溢出一声不以为然的轻哼，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咖啡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就这？你街舞队里练breaking的，这些基本功谁还不会点皮毛？能有多稀罕。”

“皮毛？基本功？”王念舟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，脖子一梗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会点皮毛跟登峰造极能一样吗？老王，不是我说你——”

“嗯？”王总一记冷眼扫过去，成功让王念舟把后半截话噎在喉咙里，只剩不服气的粗重呼吸。

王念舟别开脸，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嘀咕：“反正你不懂……没见过真佛……”

“我不懂？”王总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放下咖啡杯，杯底碰着瓷碟一声脆响，“行啊。他要真有你说得那么神乎其神，能让我王某人打心眼里服气——”他故意拖长了调。

“怎样？”王念舟立刻被钓起胃口。

王总嘴角一撇，带点挑衅：“我‘王’字倒过来写！”

王念舟愣了两秒，随即一脸“你逗我呢”：“老王！‘王’字倒过来不还是‘王’吗？你当我三岁小孩啊！”

被儿子当面拆穿，王总脸上有点挂不住，虚张声势一拍沙发扶手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难不成我还得给他磕一个？”

王念舟挠挠后脑勺，视线扫过旁边的陆晚晚，忽然灵光一闪：“这样！小孩哥要是真能露一手，让你心服口服——这什么方案，不改了，直接拍板定下！敢不敢？”

话音落下，满室倏然一静。

陆晚晚：“……”

这是不是太儿戏了？还有，没记错的话，你跟王总才是一伙儿的吧？

王总也迟疑：“这……这恐怕……”

王念舟嗤笑：“怎么，不敢啊？不敢，你有什么可质疑的！”

“谁说我不敢的！就这么定了。”王总被激，声音拔高，随即又强压下来。

陆晚晚：“……”

堂堂王总，尊贵的甲方，难缠的阎王，这么经不得激的么？

她的目光，状似不经意地，飘向身旁始终沉默的哪吒。

王氏父子对峙的视线，最后也如探照灯一样，齐刷刷扫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