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晚晚手臂微动，手肘状似不经意地，轻轻碰了碰哪吒。

一触即分，快得像只是不小心蹭到，意思却明明白白透过那一下轻触传了过去：别跟着胡闹，找个由头推了。

哪吒先是茫然地眨了下眼，随即眸光倏地亮起，嘴角抿出个“我懂了”的弧度。

他接收到了她的暗示，却偏偏会错了意，以为她在催促自己顺势应下、莫要犹豫。

小家伙立刻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，清冽的嗓音不紧不慢响起，带着“交给我”的从容。

“吵完了？”

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
王念舟被他这反应噎得一怔，下意识点头，又慌忙摇了摇头，语气局促：“没、没吵……就是，小孩哥，你看这事儿……”

王总也清了清嗓子：“小朋友，你别当真，这个哥哥跟叔叔胡闹呢……”

“无须多言，小爷允了。”哪吒打断，下颌微扬，目光从王家父子身上掠过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
王总眉梢一挑，身体往后靠进沙发背，抱起手臂：“哦？说说看。是想要追加一盒巧克力，还是讨一包旺旺大礼包？”
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，语气里的调侃混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慢。

哪吒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。

“除了方才他说的，”他用下巴指了指王念舟，“你需诚心介绍三人予她，”他又朝陆晚晚方向示意了一下，“不得故意为难。”

王总抱着的胳膊缓缓垂了下来，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。他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，那神情既像没听明白，又像是听明白了却觉得荒唐透顶。

“哈？”他短促地嗤笑一声，这次是真的被逗乐了，语气里透着强烈的荒诞感，“小朋友，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？谈生意？还一口气三单？”

他身体向前倾，手肘压在膝盖上，试图用体型和气势压住场面：“我看你年纪小，才耐着性子陪你……陪着我家这小子胡闹，你真以为这是谈判桌？”

“怎么，不敢？”哪吒平静地反问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
“谁不敢？！”王总胸口明显起伏了两下，扫了一眼自家儿子那副“不答应就是认怂”的表情，又瞥向旁边欲言又止的陆晚晚。一股无名火混着被将住的不甘直冲上来。

“行！”他咬紧牙关，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，“就照你说的办！我倒要瞧瞧，你这还没桌子高的小娃娃，能有什么天大的本事，敢开这样的口！要是你输了呢？”

“我不会输。”

王总一口气险些没上来：“……万一呢？”

“那就听你发落，随你处置。”哪吒接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在说“都行”。

“那还等什么啊老王！”王念舟腾地蹦起来，两眼放光，“旁边巷子没人还宽敞！是真是假，保管你眼见为实！”

王总沉着脸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挺括的西装下摆，动作刻意放慢，可那股被“架”着往前走的僵硬感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。

气氛微妙地凝固着，一行人就这样移步到了旁边的巷弄里。

两X咖啡坐落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，旁边连着一条不算太宽、但颇为干净的后巷。两侧是建筑的高墙，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，阳光从楼宇缝隙斜射下来，切割出明暗交界。

“就这儿！”王念舟指着巷子，眼睛发亮地看着哪吒，“小孩哥，让老王开开眼！”

王总抄着手站在巷口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审视，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又哼了一声。

陆晚晚站在他侧后方半步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，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走向巷中的小小身影。

哪吒没说话，视线却径直投向了巷子一侧——那里，是两堵高墙相交形成的垂直内角，墙面平整光滑，毫无可借力之处，向上延伸，顶端是约莫三米多高的围墙。

王念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，激动地屏住了呼吸。

下一瞬，只见哪吒几步助跑，左脚猛蹬左墙，借力腾空，右脚随即踩上右墙。他就这样在两面墙壁间连续点踏、折转攀升，最后单手向墙沿一搭一撑，整个人便轻盈而利落地翻上了三米多高的围墙。

巷口三人齐齐僵在原地，瞳孔骤缩，连呼吸都屏住了——他们被眼前这违反常识却又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彻底震撼住了。

墙头上，哪吒轻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。在底下三人呆滞的目光中，他竟向前一步——径直踏空，坠了下来。

“啊——！”三声短促的惊呼几乎是同时响起。

可哪吒落地时却轻捷无声，双膝只微不可察地一曲，便已稳稳站定。别说踉跄摔倒，就连额前的发丝都未乱分毫。

三人：“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