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吃什么、想喝什么，随便挑。”她豪气干云地对哪吒说，“全场消费由本小姐买单！”想了想，补充道，“反正咱们有李哪吒小朋友这个金主在！”

哪吒挑了挑眉，没吭声，大概没理解“买单”“金主”的意思。

但他显然听懂了“随便挑”这三个字。

小手往身后一背，小短腿迈开四方步，像个下基层视察工作的老干部，慢悠悠在各个货架间穿梭踱步。

陆晚晚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，瞧他故作老成的模样，忍不住想笑。

昨晚、包括今早，都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、对现代文明充满好奇的样子，怎么短短半天功夫，就端起架子来了？

而实际上，超市里商品之丰富、种类之繁多，早已将哪吒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
在封神的世界中，他是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子，纵使生来被视为不祥、妖孽，受尽众人的避忌和精神冷待，可到底生在权贵之家，衣食用度上从未受过半分委屈，日子过得甚至可以说是极尽奢华。

只是那样的“奢华”，与眼前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相比，完全不值一提，甚至苍白无力得紧。

“此……此皆可食？”他声音里透着一丝迟疑，目光却紧紧追着货架上那些鲜亮饱满的果蔬，红的番茄、绿的青椒、紫的茄子……一簇簇、一列列，在明净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。

陆晚晚想了想说：“也不全是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除了吃的、喝的，还有很多玩的、用的。”

说着随手挑了一盒1kg的巴西草饲牛腩，又拣了几根新鲜的猪肋条。

“中午做个番茄牛腩，晚上来道红烧猪肋条，怎么样？”她一边往购物车里放，一边征求他的意见。

哪吒哪里知道什么“番茄牛腩”“红烧猪肋条”，别说吃了，听都不曾听过：“你做主便是。”

于是陆晚晚又选了几样蔬菜，番茄、长豇豆、青椒、生菜，都是些简单好做的。

买完菜，她推着购物车转战日用品区。

“看，这款拖鞋喜欢吗？”陆晚晚拿起一双展示给他看。

哪吒看着鞋面上印着的卡通图案，实在欣赏不来，但又不愿弗了她的好意，便随手拎了双深色的放进车里。

没走几步，陆晚晚拿起一支青蛙造型的儿童牙刷，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。

“看，这个是青蛙手柄诶，很可爱吧？”

哪吒盯着那白绿相间的塑料青蛙，眉头皱得几欲打结：“丑！小爷不要！”

“那这个呢？”陆晚晚又换了一支印着奥特曼的蓝色牙刷。

“……尚可。”哪吒别过脸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，可表情早就把“勉强”二字写得清楚明白。

陆晚晚无奈叹气，他的不情愿这么明显，她能看不出来？只好从货架上拿了一套最普通的儿童牙具，又挑了一条天蓝色的软毛巾，和一只印着星月图案的漱口杯。

“沐浴露和洗发水呢？你喜欢什么香味？”

“不喜香味。”哪吒回答得干脆，“清水即可。”

“那怎么行，不洗干净容易生病！”陆晚晚不由分说，拿了一瓶牌子叫得最响的沐浴、洗发二合一的儿童香波，“就这个了。先用用看，要是不喜欢咱再换。”

哪吒看着她一样样地把东西扔进购物车，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这些东西，在他看来，都是些毫无用处的累赘之物。但在陆晚晚眼里，似乎都是必不可少的。

他看着她为了给他买一套合适的洗漱用品而反复比较筛选时，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涨涨的，有点陌生，又有点……欢喜。

“好了，差不多了。”陆晚晚看了看购物车，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东西。

正准备推着车去结账，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水果区。

那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。

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
“何事？”哪吒见她停下，不解问道。

“哪吒，”她转过头，看着他，“你想不想吃那个？”

哪吒顺着她的目光，看到一盒一盒装在透明盒子里的红色果实，他不知那是何物，只下意识摇头：“不想吃。”

“不想吃？可是看着很不错诶，”陆晚晚一边说着，一边毫不客气地过去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，“草莓可以补充维生素，好处多多。买一盒尝尝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哪吒无语：你都决定好了，还来问我作甚？

不过在陆晚晚那满含期待的目光中，他还是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。

“……那便尝尝吧。”

陆晚晚心中满意。

这孩子不仅贴心，还挺上道！也不知将来会便宜了谁家的姑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