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收银台上“滴滴滴”的轻响,一件件商品被快速扫过、装入袋中。
陆晚晚用一千积分兑换了十元优惠券——虽然不多,但能省则省,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。
最后,她双手各提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。哪吒则拎着一个小小的挂耳保鲜袋,里面装着他新得的牙刷、牙膏、软毛巾,还有那瓶洗发沐浴二合一的儿童香波。
低头核对小票时,工作人员在一旁笑着提醒:“消费满158元可以参加一次抽奖哦。”
这种超市抽奖,无非是送点油盐酱醋、纸巾湿巾之类的小东西。顾客图个开心,商家也乐得做人情,皆大欢喜。
陆晚晚本着“苍蝇再小也是肉”的心理,拉上哪吒就往服务台走。
等轮到他们时,她轻轻推了推哪吒:“你来,你来!”
哪吒抬头看她:“为何?”
手气向来堪忧的陆晚晚,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,脑子一转,话已脱口而出:“因为你是我的幸运星呀。”
哪吒耳根一下子红了,却还强作镇定,绷着小脸把手伸进抽奖箱。指尖随意夹出一张卡片,递出去时故意扭过头,声音低低地嘟囔:“……才不是。”
服务台工作人员刮开涂层,随即提高嗓音:“恭喜这位小朋友——抽中一等奖,电动双头打蛋器一个!”
陆晚晚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电动打蛋器,还是双头的?这玩意儿在超市少说也得几十块吧?奖品如此给力,超市的老板是打算日子不过了?
哪吒也猛地转过头来,清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一张小脸写满了“这是个什么法宝”的茫然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陆晚晚率先反应过来,弯腰一把抱起哪吒,高兴地悠了好几圈:“看吧哪吒,你果然是我的幸运星!”
周遭排队的人群,也爆发出一阵“哇——”的惊叹。有人艳羡不已,有人笑着感慨“小朋友手气真好”,一道道目光热络而友善地落在他身上,像初春的阳光。
哪吒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。
他乃母亲怀胎三年零六个月所诞,起初是个滴溜溜乱转的肉球,后被父亲李靖一剑劈开,他才从中跳将出来。
陈塘关的人,皆视他为妖孽降世。纵然他师父太乙真人很快便来收他为徒,为他取名,众人见了他仍是远远绕道走开,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惊惧与嫌恶。
父亲李靖更是忧疑不定,甚少允许他踏出总兵府门,恨不得将他日日锁在家中,免得惹出祸端。
他早已习惯了被疏远、被戒备、被厌恶,却从未像如今这般,被这么多人善意地注视着。那目光里没有畏惧,没有嫌弃,只有纯粹的羡慕与平和。
哪吒怔怔地站在原地,第一次觉得人头攒动,竟也不尽是件糟糕的事。
工作人员递来打蛋器包装盒时,手肘不小心带倒了放在一边的水果手机。她“啊——”地惊叫出声,手机已从柜台边缘直坠而下。
电光石火间,哪吒小脚往前一探,脚尖轻勾,下坠的手机便凌空飞起,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。他再一伸胳膊,手机稳稳入手,毫发无损。
工作人员接过手机,激动得连声道谢。这部水果手机是她省吃俭用大半年才买的,真要摔坏了,维修费贵得要死,何止肉痛。
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个包着透明塑料纸的小玩具,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:“这是我昨天扫码得的,不值钱。”说着,指了指发条的位置,“上了劲就能跳着走。送给你,别嫌弃。”
那是只橙黄色的塑料霸王龙,后肢粗壮,前肢短小,张着大嘴,露出一排白色锯齿,形态夸张笨拙。
周围人群见状,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,零落的掌声和低语随之响起:“刚才那一下接得真绝!”“反应太快了,跟练过似的!”“这孩子真行!”
哪吒第一次被这样当众夸赞,第一次收到具象的“谢礼”。他手足无措地攥紧了那只小恐龙,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“多、多谢……”他终于挤出声音,细细的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结巴。
陆晚晚却心头一跳,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几部手机正悄悄对准这边——她可不想让哪吒成了什么短视频里的“网红小孩”。
“有急事,借过一下!”
没等哪吒反应过来,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借口说得生硬,脚下却不敢停,拽着他像只受惊的猫,逃也似的挤出了人群。
刚到门口,一阵喧闹的促销广播和醒目的红色价签就抓住了她的眼球——月饼促销。
中秋节刚过,昔日包装精美、摆在显眼位置的“节日主角”,此刻正进行着近乎“跳楼”的清仓大甩卖。
“中秋回馈,最后三天!原价368!现价36.8!售完即止!走过路过不要错过!”
陆婉婉的眼睛亮了。
那些包装精美、动辄几百一盒的知名品牌月饼,她以往只有路过时偷偷多看两眼、在心里悄悄垂涎的份。
现在,一折!
将近三百块的月饼,现在只要三十块不到!
四舍五入一下,这跟白给有什么区别?!
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“精打细算”的DNA动了!
陆晚晚快速抄起一盒流心蛋黄酥月饼,熟练地翻到背面,确认保质期。日期很新鲜,完美。
“就是你了,甜心小宝贝,跟姐姐回家吧!嘿嘿嘿。”她嘴角勾起一抹“邪恶”的笑,仿佛恶霸附身。
哪吒:“……”
他默默后退了半步,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与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