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拉特瞥了眼肩头站不稳的灰团子,嘴角微扬:“因为……你们是王国最锋利的剑,不该就此折断!这份承诺,便是凭证!”
“真的?”
“看重我们……?”
“团长他……”
一帮人交头接耳,议论声嗡嗡。
一时竟无人注意——盖在破布下的身体,抽动了一下。铁盔缝隙里,漏出一声嘶哑的“嗬……”,又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。
只有小灰雀瞥见了这丝异动,刚想凑近细看,突然浑身一抖!
“阿嚏!阿嚏!阿——嚏!”羽毛根根炸起。
“殿下?”
“身体那边……阿嚏!出乱子了!”它甩了甩脑袋,身影开始变淡,“我得回去了!回头联系!”
“唉?等等!”希拉特伸手去捞,却只抓到几缕消散的光点。
——
阳光透过窗棱洒入。
“殿下。殿下?殿下!”
鼻尖一阵痒痒,艾薇儿睁开眼,正对上一张板正的俊脸——及他手里那根作怪的羽毛。
“塞尔彼高!”她一巴掌拍开,撑着身体坐起,没好气地瞪着他,“……你最好真有十万火急的事!”。
“当然。”金发青年收起羽毛,退后一步,手一翻把身后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黑影往前一掼。“这家伙自己撞我刀口上了,想着您肯定想亲手料理。”
艾薇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:“就不能好好叫我?”
“叫了啊,三声呢,您睡得死沉。”塞尔彼高一脸无辜,“您亲口说的:十秒叫不醒,随便我用啥招。”
艾薇儿翻个白眼,懒得跟他斗嘴,目光投向地上的人。
“暗影?现在才想起我?”
来人挣扎抬头:“殿下,我有要事相报!”
艾薇儿装作没看见塞尔彼高瞬间瞪圆的眼睛:“老头子知道格里菲斯跑了?气炸了吧?”
“陛下的确……震怒。”暗影低着头,“已密令黑犬骑士团围剿。鹰之团人多扎眼,行踪……瞒不久了……”
“殿下!”塞尔彼高忍不住打断,刀刃出鞘半寸,“他可是叛徒!您忘了他之前差点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”艾薇儿摆摆手,“不过是我和他在老头子面前演的一出戏。”见金发青年一脸石化的表情,她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润喉,“演得不够真,怎么骗过那只老狐狸?又怎么能拿到他信任,套出我们需要的情报?”
“您连我都瞒?!”塞尔彼高拔高嗓音。
艾薇儿眼皮一掀:“嗯?”
他梗着脖子低下头:“……属下逾越。”
“你的忠心,我从不怀疑。”艾薇儿放下杯子,叹了口气。“但有些戏,知道的人越少才越真。而且……”她心里嘀咕:谁知道最后会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……
目光一转,落向地上的绑的结实的身影:“当时事态紧急,他若抗命,换个更狠的角色来……”
暗影重重叩首:“上次伤您,是不得已!在一个疯疯癫癫的主子和一个脑子清醒的主子之间选——”他抬起头,眼神直直望来,“傻子都知道该站哪边。”
艾薇儿闭了闭眼,压下头晕:“好了,快回去。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报我。”
“遵命!”暗影起身,绳索应声而落,人一晃便消失在门外。
塞尔彼高还剑入鞘,皱起眉头:“您脸色好差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艾薇儿往后一倒,陷进软枕里,“吉安呢?回来了没?”
“还没,算脚程,最迟两日。”塞尔彼高她毫无血色的嘴唇,“您真的……”
“听着!”她睁开眼,眸光锐利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希拉特应该已带鹰之团残部前往法兰镇。立刻让费奇带人暗中盯紧,协助他们分散进入,尤其格里菲斯的状况——每半天飞鸽报我一次!还有,吉安一到,立刻带来见我!现在,出去守着,叫安娜端三人份的肉来!”
塞尔彼高攥紧剑柄又松开,行了一礼。转身出门,又停住脚步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要再演这种要命的戏……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闷闷传来。“提前给我透个底儿。我是您的人,不是看戏的,若有下次……我定先剁了您的‘搭档’喂狗,再来请罪。”
门“咔哒”关上。
艾薇儿怔了一秒。
“……倔驴。”她嘟囔一声,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