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宫寝殿,烛火摇曳。?
“……别过来!别过来!”
“陛下?”守夜的侍卫被惊动,推开门缝。
“是她……是她回来了!她要来杀我!”老国王状若癫狂,一脚踢翻鎏金烛台!火焰“呼啦”舔上丝绸帷幔,瞬间爆燃!
“走水了!快救陛下!”
惊呼被浓烟和混乱淹没。
人影憧憧,尖叫、泼水声、物品翻倒声乱作一团。
无人留意,一道灰影如箭射穿翻滚的浓烟,消失在洞开的雕花窗外。
——
同一时刻。?
灰雀刚归位,艾薇儿一坐起。心口就一阵绞痛。
糟了!又是那久违的拉扯感!
她翻身下床,一把抓起床头的土娃娃塞进怀里,抄起短刀别在腰间,又拿起一个小瓶子怼到鼻尖——浓烈的花香炸开,才勉强压下眩晕。
[塞尔彼高!守好我的身体!]只来得及喊出一句,眼前便彻底黑了下去。
——
山道上。?
天色骤然暗沉,乌云压顶。山风裹着豆大的雨点,噼里啪啦砸落。
希拉特抹了把糊在脸上的雨水。回头瞥了一眼队伍中间那辆简陋的板车——上面的人裹着毯子,随着颠簸起伏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“嗬嗬”声。听得人心头火起。
“真他娘的搞不懂!”他朝旁边四爪着地、艰难跋涉的福克抱怨,“殿下费这么大劲,差点搭上命,就为了救这么个……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?到底图什么?”
福克吓得一缩脖子,蛙眼乱瞟:“嘘……慎言啊!”
“慎个屁!”希拉特嗤笑一声,“现在不也把他丢给咱们了吗?眼不见为净……”
话音未落,前方的山道已变成泥沼。马匹嘶鸣着不肯前进,车轮深深陷进烂泥里,士兵们骂骂咧咧,手脚并用地推搡着。
“该死!”希拉特狠狠啐了一口泥水,“前面!有能躲雨的地方吗?!”
“没有!大人!全是峭壁!”前方传来回应。
“那就继续推!别停!”
“砰!”
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怒吼。板车上的人剧烈弹动起来!他眼珠凸出,死死盯着前方的山壁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“嗬!嗬!”声。
“按住他!别让他添乱!”希拉特头也不回,挥着马鞭就往前冲。
。
下一秒,那人竟从板车上滚落,“噗”地砸进泥水里!
“格里菲斯!”卡思嘉跳下马。去想把人扶起来。
他却挣开她的手,指向那片山壁,嘴里发出破碎的“啊啊”声。卡思嘉手足无措,“别怕,没事了,我们回去……”
“等等!”格斯一把按住她肩膀,盯着手指的方向“你…是不是想说…前面……要塌了?!”
希拉特策马冲到近前,泥水飞溅:“闹够了没有?!一个瘫子哑巴的疯话,你们也当真?!”
“我信。”格斯的手直接按上剑柄,目光像刀一样扎过去。
“你他……”
轰隆隆——!!!
脚下大地传来的恐怖震动,争执被硬生生掐断!
前方高耸的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无数巨石挟裹着泥沙树木,瞬间将原本必经的那段山路彻底埋葬!
烟尘混着雨水冲天而起,遮蔽了视线。
死寂。只有哗哗的雨声和一片粗重压抑的喘息。
希拉特张着嘴,半晌挤出一声冷哼:“……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队伍在沉默中转向那条岔路。
“……是团长……”
“……他救了我们……”
“……他还能……”
细碎的议论混在雨声里,嗡嗡地往人耳朵里钻。
格里菲斯瘫在车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嘴角一勾。这微小的弧度,只有一直紧盯着他的卡思嘉捉到了,她捂住嘴,泪水混着雨水滚滚而下。
……
雨势稍缓,队伍在泥泞中艰难蠕动。?
卡思嘉给格里菲斯重新包扎好再次渗血的绷带,拖着疲倦的步伐走到队伍后方。殿后的格斯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刚硬的下颌线不断滴落。
“他的伤口…没有恶化。”卡思嘉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但……他以后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男人声音闷在胸腔里,“法兰有医生,有药,会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