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钻进雾里,眼前直接黑了。
恶灵!密密麻麻的人脸汇成灰黑色的洪流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大大小小的嘴无声嚎叫,看得人汗毛倒竖。
艾薇儿心里咯噔一下,一把将胸口冒出来的小脑袋按回去:“老高!老实待着!还没轮到你出场!”
小灰雀在前头扑棱着翅膀,硬是扇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缝儿。
她按住腰间匕首,也跟着钻进去,心里却直打鼓——今天又不是月圆夜,哪来这么多鬼东西?
握刀的手一阵痒痒。
低头一看——
那棵绿苗不知啥时候又从袖口钻出来了!根须一阵猛嘬。周围的恶灵“滋啦”一下,瞬间空了一大片!
“……你搁这儿吃自助餐呢?”艾薇儿眼皮直跳。
两片嫩叶得意地晃了晃,还颤巍巍顶出个新芽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这“祸害”往袖子里狠狠一塞。“回头再收拾你!”
一人一鸟闷头冲进塔里。往下望去,整个塔底都被挖空,深不见底。恶灵洪流正从这无底洞里“咕噜咕噜”往上冒,挤挤挨挨,又本能地绕开她俩身边。
螺旋石阶贴着塔壁,一圈圈向下延伸,直通地心。台阶上散落着碎骨和破布片。沿途是一间间黑黢黢的囚室,铁栏锈迹斑斑,空无一人。
小灰雀直直扎进最深的那间。
艾薇儿停在门口,往里瞟了一眼——黑洞洞的,像怪物张开的巨口。
“……拼了。”
她一咬牙,抬脚迈了进去。
眼前骤然一亮。
成千上万支蜡烛火光摇曳,将布满鲜花的殿堂照得如同白昼。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蜂蜜与玫瑰的甜香,熏得人头晕脑涨。
一低头——是一袭白色纱裙,拖地的头纱,手里还捧着一束刺眼的白玫瑰。
“婚礼?”艾薇儿嘴角抽了抽,“搞什么名堂?”
周围宾客满座,每一张脸都模糊不清,却齐刷刷鼓着掌。
红毯尽头,一个身影背对着站立。
流光般的银发,挺拔的身姿。
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格里……菲斯?”
对方缓缓转过身。
露出精致到近乎妖异的五官。银色睫毛下阴影沉沉。嘴角还是那抹熟悉的弧度,三分嘲弄,七分凉薄。
他伸出手,姿态优雅,像在邀请一支舞。
见艾薇儿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银发青年微微偏头,“怎么?一年不见,认不出我了?”
周围的掌声和祝福声更响了,嗡嗡地吵得人头疼。
“呵,”艾薇儿嗤笑一声,扯了扯身上华丽的蓬蓬裙摆,“你这梦做得够俗套啊?费这么大劲把我拖进来,就为了演这出?”
格里菲斯往前一步,银发在烛火中流淌。“你穿婚纱,很好看。”
“废话,我穿麻袋都好看。”她环顾四周,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到想问问你,你来干什么。”男人不紧不慢迈步走来。笑容还挂在脸上,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来看看你……”
“看看我死了没有?”他抬手打断。
掌声停了。
所有宾客的脸慢慢融化,像蜡油一样往下淌,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空洞。
“让你失望了,我还活着。”格里菲斯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。“一年零一个月。托你的福,我每天对着石壁数水滴。”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你知道我数了多少滴吗?”
“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。”
“每一滴落下,都在提醒我——她撕毁了誓言。她背弃了承诺。她……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。”
“你说,‘只要活着就有希望’。可我发现——”他俯身凑近,呼吸喷在她耳畔,“你的口中的希望,是我听过最恶毒的谎言!而你——”
“—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!”
“嘶——”艾薇儿心头剧痛,一把推开他!
——手里的白玫瑰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造型狰狞的匕首。黑红的刀刃,深深没入胸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