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刀不错。】她放下匕首，【其他的呢？】

“都在这儿。”费奇从怀里掏出几个布袋，一溜儿排开，“黑市收的，没人知道买家是谁。”

【很好，多准备些。】

……

费奇前脚走，塞尔彼高后脚进来，正撞见艾薇儿盘腿坐在桌边——专心和泥巴。

见她把碎石头一颗颗塞进泥团里，捏出圆滚滚的身子、短手短脚、一颗歪歪扭扭的脑袋，他忍不住开口：“殿下，您这是……捏娃娃解闷？”

【捏个大爷。】艾薇儿头也不回。

小人在白嫩小手里渐渐成形——最后将碎石嵌在脸上当眼睛。刚放上去，它的肚皮“咔擦”裂了道缝。

【啧，等干了烤火就好。】她拍了拍那道裂缝，把泥娃娃放在窗台上晾着，这才转过头，【让你查的有结果了？长话短说。】

金发青年看着那团裂开的泥疙瘩，嘴角一抽：“法王厅的使者……回去了。他的口音……有点怪。”

【我知道。】艾薇儿抬起头，冷笑一声，【库夏来的。】

塞尔彼高一怔：“您怎么……”

【来找过我，还放了通狠话。被我撵走了。】她端起茶杯吹了吹，【让他回去报信好了，反正那点心思都摆桌面上了。】

塞尔彼高皱起眉头：“那，要不要派人盯着？万一……”

【无妨。】艾薇儿摆摆手，【现在有更要紧的事。几只苍蝇嗡嗡叫，不值得分心。】，

塞尔彼高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她握着茶杯的手指上。

“殿下，您……在担心什么？”

艾薇儿放下茶杯，扯出微笑：【计划一切顺利。我担心什么？】

窗外，“嘎——”一声乌鸦叫。

“啧！”她手一抖，半杯热茶泼在腿上。

【……茶太烫了。】她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，小苗从袖口探出来，殷勤地擦了擦。

“属下叫人来给您换衣服。”塞尔彼高默默看了她一眼，退了出去。

门一关，艾薇儿肩膀一垮，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抖的手指，又看看掌心那株懒洋洋舒展叶子的小苗，深吸一口气。

【没事。这次不一样。咱准备充分……应该，能成吧。】

窗台上的泥娃娃歪着脑袋，石子眼眶红光一闪，像是在说：你确定？

艾薇儿把它转过去面壁。

【闭嘴。】

掌心的小苗探出头，戳了戳她的手指，又被一个指头按了回去。

【别闹。马上就有吃的了。】

……

“殿下，饭来啦——”

安娜和琼端着饭菜，抱着衣服推门进来，床上的人已闭上了眼睛。

“唉，又睡了？”安娜叹了口气，把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她目光一转，落在窗台上：“咦，这娃娃什么时候捏的？好丑，呃，别致。”

“殿下最近老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”琼凑近瞥了一眼，吸吸鼻子。“什么味，好香啊……奇怪，刚才还没……”她打了个哈欠。低头瞥见艾薇儿垂在床边的手。掌心朝上，手指微微蜷着，像是刚才还握着什么东西。

“行了，别吵殿下睡觉。饭菜和衣服放下，等会儿再说。”安娜拉了拉琼的袖子，两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
门合上。

房间里，肉汤热气袅袅升腾，却怎么也盖不住那股奇异的清甜——从床上“沉睡”的少女身上，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，穿透紧闭的窗户，飘向远方。融入沉沉的夜色。

……

夜风呼啸。艾薇儿随灰雀飞翔。

脚下，王都的灯火在缩成点点萤光。

前方，高耸的再生塔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
再“飘”近了些。

塔底，一股股黑乎乎的气体正不断涌出。像墨汁滴入清水弥漫开来。

【不对劲…上次来没这幺蛾子…】

念头刚起，小灰雀已一个猛子扎向黑雾！

【喂！等等——！】艾薇儿拦不住，只能跟着冲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