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,唾沫星子横飞。莎尔露特站在角落里,慢慢攥紧了裙摆。妹妹那张脸上全是她熟悉的鲜活表情——瞪眼、噘嘴、拍桌子,跟从前一模一样。
窗外天色又暗一层,风钻进窗缝呜呜作响。
“差点忘了正事!”艾薇儿突然笑盈盈转头,“姐,你挑一个?丑是丑点,但绝对可靠,带在身边可以解解闷,关键时还能挡刀呢——”
“……哦。”莎尔露特抖着手。随便指了个歪嘴的,“该回去了吧?”
“姐你累啦?马上走!”艾薇儿扭头吼,“高尔基!去淤痕的秘药给我拿点,加了妖精鳞粉那个!”
回去的路上,马车摇摇晃晃。莎尔露特抱着那只歪嘴的丑娃娃,浑身僵硬。耳边忽然凑过来湿热的呼吸:“姐,我只告诉你一个人——这个滴血就能动……”
她拼命摇头,发髻都晃散了。
“怕疼是吧?用我的!”艾薇儿拉严窗帘,划破手指滴上血。
泥娃娃“咯吱”一声,颤巍巍站了起来。
“嘿嘿,我厉害吧?现在只能做小的,等材料升级了,造个大的能耕田搬货……”耳边雀跃的声音渐渐模糊。莎尔露特目光一转,落在娃娃的歪嘴上,汗毛悄悄竖起。
远处钟楼“当当”敲了十三下,惊起一群乌鸦,“扑棱棱”掠过灰蒙蒙的天。
马车停稳宫门,艾薇儿跳下车伸手扶她。莎尔露特盯着那只手,顿了半拍才搭上去。
“姐,你今天魂丢啦?”
“没事……就是乏了。”
“那你快去歇着!明儿带新玩意来看你!”
脸颊被亲了一口,带着蔷薇露的香气。莎尔露特站在原地,目送妹妹蹦跳着消失在廊柱后。怀里的泥娃娃突然变得千斤重。
她摩挲着发烫的脸颊,那里还留着柔软的触感。小时候她出疹子高烧,这双唇也是这样贴在自己的额头试温度。
这算什么?巫术?邪法?还是魔鬼才懂的勾当?
魔鬼会骗人。
魔鬼会变成你最爱的人,用最甜的吻,送你最毒的礼物。
她脚步一旋,裙摆扫过石阶,朝着与寝殿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“我回来啦!”
艾薇儿推开大门,屋里静悄悄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她杵在门口愣了一秒,叉腰就吼:"喂——都死哪儿去了?"
死寂。塞尔彼高关禁闭情有可原,。可安娜呢?琼呢?平时这时候,热茶和刚出炉的司康饼早该摆桌上了。
撇撇嘴,正要转身出门,头顶忽然压下来一片阴影。
“嗯?暗影?”她脚步一顿,“今天不是禀报的日子啊。”
“抱歉,殿下。”来人单膝跪地,“陛下想见您。立刻,马上。”
"行,这就去。"艾薇儿嘴上应着,眉头拧成疙瘩。今天处处透着邪门——老头子大清早踹门查房,姐姐整天魂不守舍,现在连暗影都破例出动......难道昨晚的事漏了馅?
不可能!
她脑子飞快转着。床单烧了,酒杯床单全扔进冷壁炉,连地上蹭掉的银发都捡干净了。再翻翻那点可怜的“原著”记忆,故事线早被咱这只扑棱蛾子扇得七零八落——姐姐昨晚根本没遭夜袭,倒霉事儿自己替她扛了。按理说,这条线该翻篇了才对。
等等!
艾薇儿后颈汗毛突然立起来。还有个人!
"暗影,你昨晚在——"
话没说完,后颈就挨了记狠的。
她眼前一黑,连声"靠"都没来得及骂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