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咳——!
昏暗的房间,药香弥漫。
躺在床上的老者睁开眼,弓起背,撕心裂肺地咳,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。
“醒了?戴巴?”坐在床边的大胡子脸色阴沉。
“咳……陛下?我……我昏过去了?”
“整整一天。谁干的?”
“回陛下……是个魂体……带了一把能斩魂的刀……”
“魂体?突破结界闯进来了?”
“是……摸到了塔最里头……”老头咳得喘不上气,“老臣拼死给了她一下……不小心……反被砍中……”
“闯入者死透了没?”
“咳,应该……跑了。”
哗啦——!
大胡子一巴掌拍在床边木桌上,整张桌子瞬间炸成漫天碎块,木屑溅了满床!
老头浑身一僵,刚压下去的咳嗽立马翻上来,整个人蜷成一团。
“戴巴!你堂堂顶尖妖术师。连只溜进来的老鼠都捏不死?!”
“臣知罪——!”他磕得床板咚咚响。
“哼。”
大胡子站起身,袍角扫过床边的铜烛台,“哐当”一声烛台砸在地上。旁边站着的侍从刚要弯腰去捡——
一道金色的雷光不偏不倚劈下,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,就变成一滩焦黑硬壳,黏糊糊地瘫在地砖缝隙里。
“全是饭桶!雷巴塔全员处死!”大帝踩着黑壳往外走,靴底咯吱作响,“戴巴,给你十天。擦干净所有痕迹,结界重布。再出半点纰漏——”他脚步停在门口,侧过半张阴鸷的脸,“自己把脑袋割了送来。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,房间里只剩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焦臭和粗重的喘气声。
戴巴颤巍巍抬起手,抹掉胡子上沾的血沫,长长叹了口气。
伴君如伴虎啊……格尼修卡大帝的脾气一天比一天难测。手段一天比一天狠,连自己这个跟着打天下的老臣,都天天踩在刀刃上……
他摸了摸还在发疼的胸口,心里冰凉——
……
大帝阴着脸回到寝宫,门刚开,一个瘦高画师就抖着身子凑了上来。
“陛、陛下……画……画好了……”
他膝行挪到一旁。房间中央竖着一个蒙着白布的巨大画架。画师抖着手,揭开白布的下角。一幅等身高的画像显露出来——金发如瀑,白裙似云,红唇饱满,腰肢纤细。可本该是眼睛的位置,却是一片朦胧虚无的光晕。
“嗯,不错。”
听见头顶传来声音,画师赶紧磕头:“谢陛下。”
大胡子伸出手,反复摩挲着画布上的少女,蹭过那片空白的眼窝:“像,真像。十个废物里,就你画出点意思……可惜,还是画不出她一根头发丝儿的神韵……”
“那,小人…小人告退?”
死寂。
一阵滋滋的轻响,焦糊味飘出来。守在门口的侍从鱼贯进来,跪地打扫地上的残渣,擦拭地砖,全程眼观鼻鼻观心。
收拾完毕。侍从们低着头往门外退。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低哑的自语:“谁都没资格看你的脸,画你的人,也不例外。”
走在最后的那人浑身剧震,手脚并用爬出了门,反手带上了沉重的宫门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!”
门内爆发出癫狂的大笑,震得琉璃窗都在嗡嗡颤抖!
“你跑不掉的!跑不掉的!给我的难堪,我要百倍、千倍地还回来!连本带利——!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啪!啪!”
两声清脆的击掌。
鎏金帷幕悄然分开,十二名金发少女垂首跪成两列。薄纱下透出青涩曲线,每张脸都和画布上的人有几分相似。
大帝捏住最近一个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
“啧……不像。”反手一抽,女孩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,“咚”地撞上画架。画布飘落,盖住了微微抽搐的身体。
他踩着滑落的画布走向噤若寒蝉的少女队列,声音带笑,眼底却结着冰:
“衣服脱了。今晚……都给我扮成画里的样子。”
……
午后,阳光斜斜切进画室,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。
“死丫头!坐好别动!肩膀别往我这边蹭!”莎尔露特第N次把歪过来的金毛脑袋推正。
“嘶嘶——姐,别捏我腰!痒!”艾薇儿缩着脖子抗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