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一整天艾薇儿都坐立难安,连最爱吃的蜜渍烤鹅都没扒两口。
米特兰和库夏隔了好几个国家,又有天然山脉阻隔,可她心里门儿清——跟这帮家伙干一架是迟早的事,躲不掉!
备战是安排了,梦里也曾把库夏大帝揍得满地找牙,可梦终归是梦!现实里库夏兵强马壮,真打起来,悬。
熬到晚上,她往床上一倒,咬咬牙把吉安那张鬼画符拍胸口,又摸出那柄锈小刀,别在腰上。
“什么仙人,姐今儿就去会会。”
闭眼,凝神。灵魂就顺着涂鸦上歪歪扭扭的印记飘过去,再一睁眼——脚底下猛地一沉。
一座黑黢黢的巨塔,就直挺挺戳在眼前。塔身浑然一体,从上到下连条缝都没有,像一根从地底长出来的黑色獠牙。
恶臭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血腥。腐烂。还有一股子阴冷潮湿的熟悉气味——幽界。这味儿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艾薇儿在四周转了圈,塔下就一扇裹铁皮的门,门缝里钻出的风都带着热烘烘的血臊气。
她魂体一缩,直接从石墙里穿了进去——
嗡!
一股无形巨力迎面撞来,像一头扎进黏糊糊的蜘蛛网!眼前炸成一片白,耳朵里灌满千万根弦同时绷断的尖啸,她闷哼一声,魂体差点震散。
几秒后,视野慢慢清晰。
昏黄的光下,几十个肉红色口袋吊在半空,粗铁管子顺着往下淌黑红粘液,全流进塔底——那里趴着个由上百具人体硬缝成的大肉球,球面密密麻麻爬着蠕动的手脚和眨巴着眼的人脸。球中央裂着深不见底的口子,呼呼往外喷腥甜的热气。
就是这儿了!
艾薇儿吸吸鼻子,那股混着铁锈和烂肉味的幽界气息,就是从肉球深处钻出来的。飘近一看——缝进肉球的人身上,居然长着怪角和粗尾巴。
使徒?!这鬼东西……是用活生生的使徒缝出来的?!
肉球边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白袍僧侣,指挥兵丁拖来个绑得死死的女人,直接塞进空肉袋。袋口“唰”地收紧——
“救命!”哭喊闷在厚肉膜里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没半分钟,肉袋猛地鼓起来,“嗤啦”一声从里面撕开——一只沾满血污的细爪子捅出来,青面獠牙的小怪物顺着破口爬出,吱吱怪叫。噗通!一具开膛破肚的干瘪女尸跟着砸在地上。
兵丁拽着女尸脚踝拖走,一桶水泼下去,血迹很快就剩一片浅污痕。
白袍人一铁叉挑住扭动的小怪物,随手甩进旁边铁笼。笼子里早挤了一堆一模一样的青黑小东西,一拥而上撕咬起来。啃完女尸,怪物转眼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长大。
艾薇儿脑子“轰”地炸开——懂了!
吊起来的肉袋就是活体子宫,那个使徒缝成的肉球,是抽取幽界力量的祭坛!女人既是孵化怪物的温床,也是被献祭的牲口!难怪库夏到处抢掠女奴!
怒火直冲天灵盖,腰间锈刀突然烫得像烙铁。她刚摸向刀柄——
后颈汗毛唰地炸起!
一回头,穹顶阴影里飘出个裹着头巾的枯瘦老者,白惨惨的眼珠死盯着她藏身的石缝。
"魂体?"老头海藻胡须抖动,枯手从黑袍里探出,五指成爪凌空一抓。“胆子不小,竟敢摸到老夫眼皮底下——”
要糟!艾薇儿反手抽刀劈去!
砰!
一股巨力砸在脑门上,她像被抽飞的陀螺,天旋地转。黑塔、肉袋、白袍、人影——全碎成乱码。魂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狂飞,穿石壁、穿甬道、穿过无尽黑暗……
“呃啊——!”
艾薇儿从床上弹起来,胸口那张涂鸦轻飘飘落在床单上。
捂住嘴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,胃里翻江倒海,恶心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——原以为魂体出窍来去自由,天下无敌……今晚算是结结实实踢到了铁板!对方不光一眼就能发现她,还能隔空一击,刚才自己要是慢上半秒……
她攥紧被单,指节发白。
……
接下来三天,艾薇儿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。
那个仙人,不,法师必须解决。那座吞吐怪物的黑塔,必须毁掉。
地图、情报、商路图铺了一地。库夏兵力多少、跟谁结了盟、粮道怎么走——全捋了一遍,越捋心越凉。
正面打?米特兰刚熬完百年战争,人打没了,钱打光了,拿什么跟那帮人拼?
借刀杀人?等邻国磨磨蹭蹭出了兵,那边怪物军团都孵出不知多少茬了。
潜入?魂体飘过去倒是快,可想起那记差点把她魂儿打散的阴冷攻击——谢了,这辈子不想再尝第二回。
跟人商量?上回提一嘴梦里带土就被当疯子,这回要讲怪物生产线,怕是连塞尔彼高都得劝她多喝几天安神汤。
几天下来,艾薇儿魂不守舍。吃饭戳空碗,走路撞柱子。连费奇乐颠颠来报“殿下粮仓塞满三个了”,都只嗯了一声。
安娜端着水果点心推门进来,见她从书堆里爬起来了,松口气:“殿下,您好歹出门透透气,今天外头太阳好极了,大伙都去看白凤骑士团演武了,您不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