凑近一看，是个铁塔似的壮汉，大冷天只在腰间围了条皮裙。没见过，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凶劲儿，怎么越看越眼熟？艾薇儿绕着他飘了一圈，心里直嘀咕：难道是敌人请来的外援？

就一个人？

一个人能成什么事？

不过这位置选得是真妙，整座战场都能尽收眼底。她撇撇嘴，正打算挤开他占了这块宝地，壮汉牛眼一转，直勾勾望过来：“嗯？又是你！”

话音刚落，他一声咆哮，浑身肌肉暴涨，一对弯角“唰”从头顶刺出来，黑毛顺着胳膊腿疯长，也就三秒，一座肉山直接变成更大一座。座下黑马惨叫一声，直接被巨大的体型压成肉泥。

“嚯，我想起来了！”艾薇儿一愣，拍了下大腿，“你就是上次那个牛头怪！”

红着眼闷头冲过来的巨影越来越近，她连脚都懒得抬——开什么玩笑，姐现在是灵体，物理攻击全免，这不是来给咱挠痒痒吗？

就是这吼声，跟破锣似的，太难听。

牛头人结结实实一头撞空，急刹掉头，腮帮子一鼓就要再嚎。艾薇儿抬抬下巴：“安静，停下。”

下一秒，他像被无形大锤砸在脑门上，“咚”一声陷进地里，砸出个半人深的浅坑。趴在那儿张了半天嘴，半个音都蹦不出来，只能鼻子呼哧呼哧喷粗气。

“说说，你来这儿干啥？艾薇儿飘过去，歪头打量一番，伸手抚摸，指尖从牛角穿了过去：“还有，你居然能看见我？”

她心念一动，回忆之前摸实体的感觉，默念“触碰”，立刻碰到实打实的硬角，别说，手感还挺润。

顺手又摸了两把。

“……”

“嗯？哑巴了？”

眼见对方眼里快溢出来的憋屈，艾薇儿拍了下脑袋：“哦对！刚才给你禁言了，不好意思啊。”

“吼——！老子叫佐德！”一解禁，声浪滚滚，震得黄土直抖。

“小声点！佐德是吧？”她掏掏耳朵，“你能看见到我？”

“……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视线，还有不一样的气。”佐德揉着脖子，心里翻江倒海——活了几百年，头回撞上这种邪门手段！他挣扎着想撑起上半身，又被无形力量“扑通”摁回坑里，“你！到底想怎样！”

“现在我问你答。”艾薇儿笑眯眯飘到他鼻尖前，“你来这儿干嘛？”

“哪儿有架打我去哪儿，追着强敌来的！”

“哦？想掺和这场仗？”

“本来还想会会伤过我的黑发小子和银发小子……”佐德浑身肌肉虬结绷紧，牛眼里凶光闪烁——刚才只是大意！老子还没给谁低过头！就算她是使徒们口中的第五位……未必真留得住他！

骨头缝“咯咯”轻响，他腰腹一扭，就要挣开压在身上的力道暴起。一只冰凉小手轻轻按在了他的牛角上。

“别急着走啊。”

佐德浑身剧震！那手按住的哪是角，分明是钉住了他的魂！一身蛮力瞬间泥牛入海，只能一动不动，任由软乎乎的声音飘进耳朵。

“帮我做件事，接下来……”

他脖子上青筋蹦得老高，牛眼里凶光闪烁，最终一点点暗下去，化作闷雷似的低吼：“……明白！遵从天使大人的意志”

强者服更强者，天经地义！

哎哟？刚才还凶得要吃人，转头就跪，合着把我当成神之手了？艾薇儿憋着笑——挺好，咱就爱以德服人。

佐德吭哧吭哧爬出坑，收了黑毛，系好皮裙，老老实实站到她身后。艾薇儿飘在半空美滋滋搓手——没想到使徒里还有这么上道的，等办完事问问他要啥，投其所好，有来有往才能长久搭伙嘛。

再次转回头，战场上已经杀声震天。

黑压压的黑甲兵潮水一样涌来，与鹰之团的白甲撞上，刀光剑影搅碎了漫天风沙。

格里菲斯一马当先冲在前头，三队人插成一把尖刀直捅敌军腹地；格斯一把大剑舞得密不透风，带着其中一队在黑浪里硬生生撕出一道血口。残肢断臂混着碎甲滚得遍地都是，黄沙一下子浸成黑红色。

“唉，这等规模的战场咱根本插不上手，自求多福吧。”艾薇儿扫了眼战局，刚要飘走，余光瞥见黄沙里藏着一小队人，鬼鬼祟祟往多尔多雷城堡摸。

嗯，卡斯嘉领队？

她心中一动，悄悄跟了上去。

……

城堡里空得离谱，拢共才几百个守卫晃悠。艾薇儿顺着墙角溜了一圈，一眼就看见个老熟人——当初那个怂货巨汉阿顿。上回这货带了好几百人，愣是被格斯和卡思嘉揍得屁滚尿流。还是她给吓跑的。

“巧啊老伙计。”

她勾着坏笑，悄咪咪飘到他身后，对着后脖子吹了口凉气：“去，把东门打开。快点！”

鬼又来了？！阿顿浑身一哆嗦，汗毛直竖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，腿已经不听使唤得迈开了。

守门的小兵老远就打招呼：“队长！您咋来了？博斯康大人不是让您在这儿待命吗？”

“开门。”

“啊？这门不能随便开啊队长，您要是想带弟兄出去立功，咱们也懂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“哐当”一声，一把剑尖直接怼到小兵喉咙口。阿顿手在抖，剑在抖，声音也在抖：“你他妈聋了？开门！”

“懂了懂了！我开我开！”士兵脸都白了，手忙脚乱拽开了门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