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，卡思嘉带着两百人借着风沙掩护，摸到了东侧门。城堡主力全出去了，可城门紧闭，城头守军已经发现他们，炮口正往下转，一群人刚要搭梯子硬冲，突然听见“哗啦”一声——门，居然自己开了！

卡思嘉眼睛一亮，挥剑向前：“杀进去！”两百人像饿虎扑羊，冲入侧门内。等守军反应过来，特攻队早把城门控死了。

见女千骑长一马当先冲城头，挥剑跟守卫杀成一团，艾薇儿在半空给她比了个大拇指，转身就往城外战场飘——去看看那只白鹰死没死，对，就是这么回事。

风卷黄沙，刮得眼睛都睁不开，格里菲斯刚劈翻一个黑甲兵，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凉意——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，又来了。他压下心中异样，扫了一眼四周，心提了起来——鹰之团咬着牙死扛数倍的敌人，整条战线摇摇欲坠，已经没法再坚持了，卡斯嘉这边……还没有消息。

战圈最中心，一团血肉旋风转得正凶——格斯正跟敌军主将死磕，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。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那把砍过上百人的大剑终于扛不住，齐柄断成两截。格斯重心一歪，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。

敌将狞笑一声，举着大刀就往他头上劈。一队士兵想嚎叫着扑上去挡，刀光闪过，连人带马被劈成两段，血溅当场。

格里菲斯攥紧了刀柄，指节发白。周围乱兵缠住腿，根本冲不过去。只能眼睁睁看着格斯用腰间短刀去挡，可那点寒光在劈落的长刃下渺小得可笑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黑影撕裂空气，从山崖方向破空而下，“噗嗤”一声，深深插入对战双方面前的泥地里——是把一人多高的狰狞巨刀！

敌将劈砍动作顿在半空，抬头望向利刃来的方向。

“格斯，抓住那把刀！”格里菲斯大吼一声，一道清脆的女声跟着响起：“快啊！愣着干嘛！”

格斯想都没想，一个虎扑死死攥住刀柄，敌将的刀风已经刮到鼻尖。他一个挺身站起，握着巨刀横斩出去，刀风撕裂空气——“唰！”

一人一骑身影交错，时间仿佛凝固。三秒死寂之后，“噗通！”“咕噜噜……”马头和狰狞人头同时滚落在地，粘稠的鲜血喷泉般冲天而起，染红了半边黄沙。

整个喧嚣的战场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厮杀的、呐喊的、哀嚎的，全都停了手，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具喷血的尸体，足足愣了三秒。紧接着，鹰之团这边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，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发抖！

敌兵阵脚晃了晃，起初几人偷偷往后挪，紧跟着不知谁一声尖叫喊出“跑”，恐惧像野火燎过荒草，一个个扔下武器掉头就冲，整条战线哗啦一声塌得稀碎，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甲，顷刻间成了四散奔逃的溃兵。

格里菲斯紧绷的肩背松了一线，手中长剑向前一挥：“冲锋！杀光他们！”

艾薇儿飘在半空，对着山崖边甩手的佐德点了个赞——这波助攻神了！果然是打了几百年架的老炮，专业！

这边事了，剩下就是鹰之团自己收局，没她和佐德什么活儿了。

主将一死，城外敌军群龙无首。

鹰之团跟开了挂似的，直接反推，追着数倍于己的敌人，砍得对面哭爹喊娘抱头鼠窜；卡思嘉那边稳稳占了城头，上百面鹰旗往墙头上一插，城底下已方士兵看见直接欢呼胜利，敌军则斗志全无——要么扔刀跪地投降，要么硬扛被砍成肉泥；格里菲斯顺着溃兵的口子一路往里冲，直接堵到了躲在中军的总督波斯高——就是那个心心念念要活捉他的老情人，上去就是狠狠一刀。

悄悄跟在他后面的艾薇儿看的直摇头——真够狠的。那老头到死都瞪着眼，估计到阴曹地府都想不通，自己惦记多年的“白月光”，只把他当挡路的小石子，一脚就踢飞了。

日头快沉到山尖时，这场恶仗终于见了底。

“大人，还有什么吩咐？”佐德紧了紧腰间皮裙，见艾薇儿目光扫来，后颈汗毛又悄悄立起一排。

“活儿不错。”

“谢大人。”

“你刀扔了，马也没了。赏你点更好的？”艾薇儿歪头一笑。

佐德猛地抬头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听说你是传奇雇佣兵，要不要换个固定东家？不用急着答复。月底前去米特兰首都温达姆，找高炉铁匠铺，酒管够，武器随你挑。”

对方喉结滚了滚，没吱声。

艾薇儿也不催，转身欲走，魂体突然一个踉跄。

她咬住舌尖才稳住，转头扫了战场一眼。

残阳熔金，银甲骑士立在欢呼的人潮中央。

那人蓦然回首。

银发被汗水黏住，嘴角轻轻勾起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明明满身血污，偏笑得像赢下整个天下。

艾薇儿心尖一跳。

——这妖孽，也能看见她？

嘿，那又怎么样？

她咧开嘴，指尖对着他隔空一勾。

“回、头、见。”

……

注视消失了。

格里菲斯收回目光，抬手擦去脸颊上的血痕。指尖蹭过嘴角破口，忽然想起梦里那排咬得他流血的尖牙，忍不住低笑一声。

从五年前开始的雪中送炭，到初遇时惊鸿一瞥，再到梦里肆无忌惮的纠缠，还有今日这把扭转战局的长刀……像有根看不见的丝线，缠上来，又狡猾地溜走，连片衣角都抓不住。

快了。

马上就能再见。

他舌尖舔过伤口，尝到铁锈味底下的一丝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