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薇儿膝盖狠狠一顶,趁对方吃痛弯腰,扯着嗓子吼:
“给我——醒———!!”
晨光应声碎裂。
……
格里菲斯睁开眼睛。
怀里空荡荡的。那柔软的触感、湿润的红唇、绷紧的腰线、陷进绒枕的金发……全没了。
嘶——
抬手摸了摸嘴角,破了?
舌尖舔过伤口,铁锈味儿漫开。他非但没皱眉,反而笑了出来。
刚想见她,梦里就见到。
心想事成啊。
是个好兆头。
银发青年掀开被子起身,走向桌上地图。
——多尔多雷。
————
“殿下,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塞尔彼高嘴上唠叨,手里叉了个鸡腿就怼到对面盘子里。
“唔唔吃完就睡...最近会一直睡,别大惊小怪。”艾薇儿吃得腮帮子鼓囊囊,一抬眼愣住,“嗯?你脸让谁揍了?”
“跟某人比划了几下,看谁砍得多罢了。”
“嗯?”砍什么?
“多尔多雷的战报到了,您还看吗?”塞尔彼高不动声色岔开话。殿下睡着时钻出来的那些怪物,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。
“不用,我亲自去看……”话没完她呛了一下,捂着嘴咳,“咳!我是说,待会儿再看!”
金发青年手里的叉子顿了顿。
“殿下,你刚才醒来时脸色很差。”他皱眉,“出什么事了?又做噩梦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艾薇儿皱皱鼻子。怪了,这次醒来脑子里空空的,舌头不知为啥破了,浑身还黏糊糊的,冲了三遍澡才缓过来。
啧,到底梦了啥?她揉着太阳穴,只记得去敌营溜达了一圈,后面就断片了。
“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?”塞尔彼高凑了上来。
“不用,啥也别做。”见对方脸一垮,她叹气,“...那就在我睡着时守门吧。”
“殿下!”希拉特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门框上,黝黑皮肤上也青一块紫一块。见艾薇儿抬头,他咳嗽一声,扯了把披风挡住伤口,“保护您,也是我的职责!”
塞尔彼高一眼刀飞过去。空气里“噼里啪啦”溅火星子。
“行吧,你想守就守吧,我要睡了。”
艾薇儿打了个大哈欠,才懒得管这俩斗鸡。她麻溜洗漱完,对着胳膊腿又抹了遍精油,嘴里嘟囔着“多尔多雷”,倒头就睡。
眼皮一闭一睁,漫天风沙糊脸。
还是那条小河,还是那片弯弯绕绕的平原。
河边,鹰之团几千号人列成三个方阵,刀枪林立,连马都不带打个响鼻的。为首的银甲骑士策马阵前,拔刀出鞘,挨个与前排下属碰刃——叮叮当当,每碰一刀,队列里便炸出一阵闷雷似的低吼,震得地皮都跟着颤。
“格里菲斯带兵还真有两把刷子。”艾薇儿嘀咕了一句,往高处飘去,正瞧见对面要塞大门“轰隆”洞开——一群骑士乌泱泱涌出来。打头的重骑兵连人带马裹得跟铁桶似的,长矛密密麻麻竖成一片移动的铁林,可惜队形稀烂,人喊马嘶挤成一团。
凑近点,乱七八糟的吼声直往耳朵里钻:
“总督有令!活捉敌将!赏钱管够!”
“冲啊!活捉领赏!”
一群壮汉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,争先恐后往前赶。
艾薇儿直接翻了个大白眼——得,格里菲斯那老相好是真惦记他,都你死我活了还想着留他小命!
敌军旌旗招展,黑压压一片碾过来,杀气浓得灵体都觉着呛鼻子,她赶紧又往上飘了飘。正琢磨着去哪儿看戏,眼角突然扫见远处小山坡——孤零零立着一人一马。
嗯?除了姐还有观众?
谁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