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又怎样?他也等这一战……等得太久了。
烛火“噼啪”炸了个火星,溅在桌面上,映得他半边脸阴晴不定。——要么踩着尸骨爬上顶峰,要么全团埋骨多尔多雷。他没得选,只能赌。赌那个守军总督波斯高,还和当年一样,又蠢又狂。
想起那个人,格里菲斯的眼神又冷了几分。
当年在裘达打了场惨胜,手下们连换药的绷带都凑不齐,走投无路的时候,波斯高递了橄榄枝,他想都没想就接了。
哈,说白了,就是卖了自己,换钱养团。
这种事,乱世里算什么?尊严能当饭吃?可偏偏第二天,刚出门就被卡思嘉撞了个正着。她的眼睛里,充满了震惊、不解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怜悯?他只能挺直脊背,硬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的好领袖。
烛火晃了晃,暗了下去,银发青年半张脸埋进阴影里,恍若鬼魅。他垂下眼,火气又冒了上来——
可笑的是,从那以后,好运像长了腿似的跑过来,以前求爷爷告奶奶都拿不到的肥差,主动送上门;素未谋面的诺顿伯爵,隔三差五就派人送钱送粮,还给他找了个神秘老师指点迷津。等后来回过味,才发现——这一切,全都是那个人的手笔。
哈!
为什么?为什么不早点来?
格里菲斯一拳砸在桌面上,烛火猛地晃了晃。要是早有这些帮衬,他何至于去陪那个老东西?何至于在下属面前演那出憋屈的戏?何至于……被那个人捏着这个把柄,时不时地敲打?
明日一战,必须赢!!
赢,才能把那些肮脏的过往,连同波斯高一起,彻底埋进多尔多雷的焦土里,再无人能翻起。
赢,才能站到足够高的地方,把那个既能随手赐予他一切,又能轻易拿捏他软肋的人……牢牢攥在手心!
暖黄的火光映进他冰蓝色的眸子里,那层坚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瞬。
那个人……
好久没见到她了,连梦里都没出现过。不知道她是否还跟之前一样:一边笑得甜美,一边一爪子插进你最痛的地方;嘴上说着讨厌,转过头又板着脸提醒你躲坑………
想到这里,他嘴角一弯。
好可爱。
……好想,再见一面。
我的……公主殿下……
……
艾薇儿飘在自家大营上空,吹着晚风挺惬意。
头顶是满天碎星,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军帐篝火,一盏挨一盏,像把整条银河揉碎了撒在地上。风顺着她灵体直接穿过去,连带着细碎星光都往身体里钻。
“芙罗拉说得还真没错,这能力就得自己琢磨,用着用着就顺手了!”
艾薇儿越飘越得意,差点叉腰指天——姐就是天命!现在上天能搅碎星光,下地能龙潭虎穴随便逛,来去自由谁也拦不住。
这不,刚才她还抽空溜去敌人城堡顶楼转了一圈,本想着侦察敌情,结果刚飘到露台边,就瞧见辣眼睛的场面——
露天温泉热气腾腾,一个大胡子秃老头泡在里面喝酒,身边围着的清一色全是俊俏少年!连倒酒的侍从都眉清目秀。
满池子白花花身子,亲嘴的摸大腿的泼水玩的……艾薇儿赶紧捂眼:"我是正经侦察!正经的!"手指却悄悄撑开条缝——啧啧,除了那个秃头倒胃口,其他倒是挺养眼嘛……
正看得起劲,老头突然搂住个银发少年。眼看就要上演野兽扑美人的戏码——
哕!顶不住顶不住。
艾薇儿干呕了一声,刚转身要溜,就听见哐当哐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一个戴犀牛头盔的壮汉大步流星走进来,“咚”地单膝跪地,眼睛死死盯着地面。
“总督大人,米特兰军发了请战书,您有什么指示?”
她脚步一顿,竖起耳朵。
“指示?”老头一边在美少年身上乱摸,一边示意侍从倒酒,“听好了,千万不能伤了敌方大将,要完完整整给我带到这儿来。记住,必须完完整整,一根头发都不能少!”
“大人,战场上刀剑无眼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!”
“啪”!酒杯碎成几片,吓得众少年都往旁边缩,“这是总督的命令!”
壮汉不敢再多嘴,低头应了一声退出去了。
一阵冷风猛地灌进来,吹得帐篷哗啦作响。艾薇儿打了个哆嗦回过神,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“唉,造孽啊。这老不修不就是跟某个妖孽睡过几回吗,仗都不好好打了?”
她一边嘀咕,一个俯冲,轻飘飘钻进了某人的营帐。
帐里就点了一盏油灯,火苗轻跳,银发青年合衣躺在行军床上,呼吸均匀。
艾薇儿又往前飘了飘,低头端详他的睡颜。啧,不管这家伙心多黑,这张勾人妖精脸……是个人都扛不住啊。
她嘴角偷偷翘起——
嘻嘻。
做什么美梦呢?
……不如,让姐进去瞧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