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!
塞尔彼高拉开一条门缝,露半张冷脸:“有事?”
希拉特抱臂斜靠门框,挑眉:“公主殿下还没醒?都睡一整天了!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等等!怎么没关系?”他一伸脚卡住门,“你一个大男人守在未婚少女房门口,说出去像话吗?”
塞尔彼高斜了他一眼:“安娜还在路上,我是殿下贴身侍从,本来就该寸步不离。”
“怎么,我就不是殿下的人了?”希拉特抬着下巴往屋里拱,“少拿身份压人,让我进去看一眼。”
两人眼瞪眼僵了几秒,金发青年松了劲,侧身让出条缝:“进去行,看见啥都烂肚子里,敢漏半个字……”他拇指顶开腰间剑鞘,寒光一闪。
“放心,我嘴严。”希拉特大步跨进去,目光直勾勾钉在床上——女孩闭着眼,小脸莹白透亮,金发像撒了碎金的缎子,周身裹着层软紫光,跟着呼吸轻轻晃……
他喉结悄悄滚了滚。
从冲天火焰烧死巨怪那天起,他就知道公主殿下不一般。说实在的,跟那个阴晴不定的米特兰国王一比,这位实在太对胃口: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,出手大方给钱从不心疼,长得还养眼,哪怕啥也不干站这儿,心都跟着漏跳半拍。
“看够了?”塞尔彼高冷喝一声,跨过来死死挡住床头,甩过来把眼刀:守护殿下,有我一个就够了!
希拉特嗤笑一声,拖过椅子一屁股坐下,摆明了今天就赖这儿不走了。
金发青年皱起眉,手搭上剑柄就要发作,床上忽然飘出一声轻哼:“嗯~”
屋内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,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闷得人连呼吸都费劲。公主皱着眉翻了个身,转眼又沉沉睡过去,那股闷劲儿也跟着散去。
俩人对视一眼,刚松半口气——
窸窸窣窣的怪声,从墙角、床底、天花板的阴影里……密密麻麻钻了出来。
————
篝火噼啪响着,火星顺着风卷出营帐。
格里菲斯回到自已的帐篷,皱着眉头坐了下来。耳朵还嗡嗡作响。
刚才的军事会议,一桌将领愁云惨雾。这月米特兰连输三阵,人人绷着脸倒苦水,不是嚷仗难打,就是吵着要退兵。
只有首座上国王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神谕!我亲耳听见了神的声音!胜利必属米特兰!”
底下窃窃私语还没停,他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震得地图跳了跳:“格里菲斯听令!”
“是!”
“两天后,鹰之团发起总攻!铁荆棘骑士团会从旁助攻,这是神的旨意!”
“臣领命!”格里菲斯单膝跪地接了令,又抬起头。
“只是,臣仅需鹰之团一团,足矣!”
长桌间瞬间炸了锅,将领们挤成一团交头接耳:“想立功想疯了吧这是?”
“之前白虎骑士团上万人都折进去了,五千鹰之团打主攻?这不是去送死吗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”
银发青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,对嗡嗡的议论充耳不闻。
接下来,国王草草说了两句勉励的场面话,会议跟着散了场。
帐帘“哗啦”掀开,带着硝烟的风吹进来,拉回了他的思绪。
卡思嘉弯腰钻入。
“啊,坐。”格里菲斯点了点对面的木凳,“格斯的伤怎么样了?”
“看着唬人,其实就是皮外伤。”卡思嘉掏出个布包晃了晃,“我昨天给他糊上了捷度的秘药,今早去看,那货正跟比宾掰手腕呢,输了还抢酒喝,活蹦乱跳像没事人一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银发青年往椅背上一靠,三两句把军令交待明白,“两日后决战,我有个任务交给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总攻一开始,紫犀骑士团肯定倾巢出来跟咱们正面硬刚。”他一点地图上城堡的侧门处,“你带两百精锐绕去东边,趁着敌人后防空虚,冲进去控住城门,断他们后路。”
卡思嘉眉头拧成疙瘩:“两百?”
“最多再加一百,人少才能借着风沙躲过大炮射程,瞒过他们的岗哨。”格里菲斯压低声音,“对面人太多,正面硬拼我们拼不起,只能剑走偏锋,才有胜算。”
“行。”卡思嘉咬了咬牙,点头应下,“我这就去挑人,让兄弟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。”
“我知道这任务危险……”
“放心!我豁出命也会办成!”卡思嘉打断他,拔脚要走,又皱眉回头。“只是你这边正面顶对面上万大军,太险了……”
格里菲斯沉默几秒,低下头去:“我自有安排,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目送下属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后,他重新俯看桌上的地图,嘴角慢慢勾出一抹冷笑。
什么神谕,不过是嫌鹰之团风头太盛,想借刀杀人罢了。